侧殿内,光线柔和,烛台静燃。

容瑛倚在塌边,背抵着塌边铺着的锦被,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半晌,四肢百骸才传来一股迟缓的酸软。

她的目光无意识环顾。

先前还没好好看过,紫檀木的桌椅,别富雅致的屏风,以及触手舒适崭新的被褥,哪怕她是个门外汉,也能瞧出这里的每件物品皆是用料上乘。

细嗅,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地龙燃放着。

回神,容瑛忍不住摩挲着手腕,方才这处被宥邢攥住,滚烫的触感和男人冰冷的目光,皆如有实质,仿佛还残留在此。

先前两次倒计时出现时,正是她在安阳县,分别与歹徒和玉氏对峙时。

估摸着是哪里早就露出了破绽,所以系统才会判定她ooc,可这一次,她明明也与原主愚蠢刁蛮的形象不甚相符,又为何......

为何没有冷却的倒计时呢?

同样是应对刁难,大体没什么差别,只除了,对象不同。

虽说地点也有偏差,可容瑛直觉认为,问题似乎出在宥邢身上。

莫非......是因为他是原书男主?一切因人而异?

她有些不寒而栗,可转瞬,又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兴奋之情。

宥邢虽未直接承认,但明显觉察到了她能回溯时间,原先她只想躲着,真真假假地说出来,装装蒜。

但此刻......

她有必要弄清楚,系统的规则是否因他而异。

直至后半夜,容瑛方才辗转反侧,迷糊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临近正午,晨雾渐散。

安阳县。

一家老字号茶楼内,人声嘈杂,行商们挨挨挤挤,空气中满是尘土气息,混合着几缕茶汤的涩味,飘至角落。

方桌旁,一年轻男子静静坐在此处。他身着一席乳白色圆领直缀,腰间配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香球,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倦色,正是刚从外地游历归来的陆琮。

他浅绰几口粗茶,目光有些百无聊赖地扫过茶楼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四周人们的闲聊声,了解着离乡数月的新鲜事。

“要说咱们安阳县最大的稀奇事儿啊,得是容家!”恰逢邻桌几个汉子,正在向几个游商吹嘘着,“简直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就这么一步登天了!”

陆琮一怔,下意识瞥了眼说话那人。

一个商人打扮的人迫不及待问道:“到底是啥事?我看街坊邻里都在传呢,快给咱讲讲呗。”

那大汉也不卖关子,爽快道:“听说啊,是当今圣上微服私访,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庙里遇着了,容二公子得了陛下的青眼,直接就给带回京城了!”

“真的假的啊?”有人不信。

“千真万确!”那汉子嗓门无意识大上几分,“我表舅姐姐朋友家的孙子在宫里当差,亲眼所见呢!确实带回京中了!”

“不仅如此,容大公子也去了,我看呐......乃至容家,估摸着都要有大造化喽!”

“哎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可不是嘛,祖坟冒青烟啊!”

众人三三两两说成一团,陆琮隐在角落处,脸色阴沉,陡然起身,茶碗被他重重摔在桌上,碗内的茶汤溅出大半,方才还兴致勃勃讨论的几人被吓了一条,瞥见陆琮样貌打扮皆不俗,对视两眼,都噤了声,缩回头去。

一路出了茶楼,陆琮脸上的怒气才缓和几分,但一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心头的怒火却是怎样也压不下来。

腾的一声直冲头顶,烧得他胸口都有些发闷,甚至连呼吸都不太畅快。容瑛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矮他一个头的豆芽菜,竟然不声不响地攀上了当今圣上?!

他不过离开安阳县两个月不到。

凭什么???

心头骤然又涌上股诡异的失落,混合着愤怒和不屑,五味杂陈,直叫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虽说容瑛和他近日有些嫌隙,他也时不时欺负他,但两人也还算是关系尚可吧?就算不是无话不谈,那也是一起玩着长大的!

这小子有什么前程,难道不该和他知会一声吗?!算算时间,这也过去几日了,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陆琮收敛心神,兀自回了家中。

他为家中独子,父亲在幼时便过世了,只留下母亲将他抚养长大,母子两人感情还算不错,故而,哪怕日渐长大,知晓自己并非亲生,而是母亲因无子而收养的对象,陆琮也还是接受良好。

在他看来,养育之恩大于生恩。

只是现在......

卧房内。

陆琮将门窗紧闭,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信笺,上头洋洋洒洒写着让他这个私生子认祖归宗。

永昌侯府,也算是京城数得出的勋贵之家了,在京城,像这样的世家应当还有许多,汇聚诸多权势,诸多机遇,也充满了龌龊的富贵之家。

是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陆琮就要被困在这小小的安阳县。

凭什么容瑛那豆芽菜去得,他就不能去?

去京城。

他得去京城,问个清楚。

......

*

百里之外,京城,正是上朝时。

天色熹微,巍峨的太极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台阶上,早已经跪满了身着各色朝服的文武百官。

众人依序站立,鸦雀无声。

黎明,古朴的宫门更显肃穆,须臾,宫门大开,众人次第步入殿内。

御座之上,宥邢一席明黄,头戴冕冠,面容隐在晃动的旒珠之后,神情不明。随着他目光的扫视,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地笼罩在整个大殿之内。

秦公公站在一侧,高声呼喊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殿内骤然一静,宥邢见无人开口,兀自抬了抬手,道:“朕此次微服私访,亦觉人才难得,今擢安阳县容瑛,忠谨可嘉,授侍中一职,伴朕左右。”

话音刚落,下首猛然爆发出一阵嗡嗡声响。惊愕的抽气声,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瞬间如潮水涌来,有几名臣子眉头紧皱,欲言又止,好像下一瞬就要蹦出来谏言。

恭亲王宥久思站在队伍前列,面色同样极为复杂。

宥邢瞥了眼,缓缓起身,不给群臣开口的机会,果决道:“退朝。”

......

日上三竿,偏殿内,一派岁月静好。

容瑛幽幽转醒,只觉头痛欲裂,昨夜直至天快亮时才勉强睡去,此时在榻上打了个滚,被过于明亮的光线一照,登时有些恍惚。

挣扎起身,身上还是昨日那套衣裳,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有些不适。她缓了缓,喉咙有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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