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柳营回来,南流景难得过了一段安生清静的日子。

在书斋说了那番话后,裴流玉应当是真的对她死了心。所以哪怕是退回了信物,裴氏那边也一直无声无息,唯有裴松筠差人来过一次朝云院,向江自流打听了与玉髓草有关的消息,可见对她与裴流玉的了断是满意的。

如此一来,连贺兰映也不再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再三天两头地邀她去赴宴受辱。

至于萧陵光,南流景死里逃生后做了几晚上的噩梦。不过想起萧陵光最后那句“别再让我看见你”,她觉得不像是要追杀她的意思。所以只要躲着这位祖宗,应当就是安全的。

于是南流景躲在朝云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调养自己的身子,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跟着江自流练起了五禽戏。

是日,江自流带着朝云院众人打完了一遍五禽戏,突然对南流景说道,“我得走了。”

南流景脸上难得多了些血色,瞧着精神十足。她一边擦汗一边问,“去哪儿?”

“自然是出去行医啊。”

江自流答道,“这次回建都待得太久。现在南城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病患,你气色也好了不少,我还待在这儿做什么。”

南流景皱了皱眉,“就不能等找到了玉髓草,替我解了毒再走?”

“我是江湖郎中,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夫。多在建都待一日,起码少救一条性命,你莫要拦着我积德行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在外还会继续留意玉髓草,若是其他人先替你寻到了,你传书给我便是。不论多远,我定先回来给你解毒。”

大多数时候,江自流都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南流景能哄得她将“渡厄”提前拿出来已是不易,也就没再痴心妄想将她继续留在建都。

“要走也不急着今日吧,今日可是春社。”

伏妪从一旁经过,喜笑颜开地招呼婢女们将食材从厨房里通通搬了出来,然后问南流景和江自流要不要一起做社饭。

春社日是祭祀社神,无酒不欢的好日子,江自流原本也没打算今日走,听伏妪这么一说,便顺势应下。

院中拼着长桌,摆放着备好的食材。所有人围在桌边,在伏妪的差遣下各司其职,一边忙碌着手上的活,一边其乐融融地闲聊,期间还有只不听话的贼猫,跳上桌偷了一块肉就跑,引得众人一阵笑骂。

“等用过社饭,女郎可想出门去看赛神会?”

伏妪问道。

南流景刚想摇头,就见其他婢女们都连连点头,然后期待地看向她。

她思忖片刻,想着她要躲的人今日多半都去祭祀了,便答应了伏妪,说要带上朝云院的所有人一起去。

江自流插了一句,“赛神会?建都以前没有吧?”

“前些年世道乱,不好办这些。如今太平了,什么赛神会、社戏,便都有了。莫说民间,就连皇帝也越来越重视春社祭祀,今年可是带着文武百官出宫亲祭……”

“奴婢听说,这次祭祀是由裴三郎主持。而为祭祀作画的,是裴七郎!外头都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裴氏双壁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呢。”

一婢女没看见伏妪的眼色,待察觉到不妥时,话却是已经脱口而出了。

时隔数日,朝云院终于又一次提起“裴七郎”三个字。

院中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南流景。

见她低垂着眼,不知是听到了还没听到,伏妪咳了两声,想要转移话题,“今年赛神会定是热闹……”

“这种祭祀,为何是他去作画?”

南流景突然问道,“不是有宫廷画师吗?”

伏妪等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件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知晓内情。

倒是江自流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他兄长是主持祭祀的司徒,想要他顶替宫廷画师还不是易如反掌?若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露上一手惊人画技,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裴松筠的手笔么?

南流景不这么觉得。

于裴氏而言,裴流玉承载的期许其实和世家大族的女郎并无差别。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博得几分才名,而后用一份尚公主的诏书,为家族筑牢根基,添翼助力……

心中虽如此想,南流景却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继续追问。祭祀与裴流玉的事便这么揭了过去。

待用完社饭后,朝云院的众人就驾着车一起出门看赛神会了。

街上熙熙攘攘,都是出来看赛神会的。婢女们兴致冲冲地挤进了人堆里,南流景不愿往前面挤,便寻了个视野好的酒楼,同江自流和伏妪坐在窗口看热闹。

今日是春社,人人都在饮酒,酒楼里四处都飘散着松醪春的酒香。

江自流要了一小坛,和伏妪分着饮。

南流景闻着味就馋得不行,眼巴巴地望着,可伏妪谨遵医嘱,一滴酒都不让她沾。最后还是江自流被盯得烦了,勉强松了口,“这松醪春酒性不烈,少喝点应是不碍事。”

江自流都放了话,伏妪便彻底拦不住南流景了。

南流景捧着一小碗松醪春,终于和周围的人一样,感受到了春社日的快乐。

大概是她饮到第三碗的时候,忽然有个南府的下人急匆匆地冲上酒楼,扫视一圈,看见窗边的她们时,立刻跑了过来,“女郎!”

桌边三人顿时都看向他。

“都什么时候了,女郎还在这儿饮酒……速速随奴回府吧!”

下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催促道。

南流景饮了酒,反应有些慢,还是伏妪率先起身,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下人支吾了几声,“女郎回去就知道了!总之是喜事、大喜事,可不能再耽搁了!”

三人一头雾水地离开了酒楼,上了马车后一路快马加鞭,匆匆回到了南府。

一走进正堂,南流景就看见南氏的人都聚在里头。南氏夫妇正围着什么人,殷勤地端茶送水。

“老爷,夫人,女郎回来了!”

下人通传了一声。

南流景一脸懵然地走进正堂,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迎上来的南夫人一把拉了过去,然后同他们夫妇二人一齐跪在了地上。

下一刻,头顶传来一道刻意拉长,略显尖刻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观裴氏一族,世代簪缨、诗礼传家,而南氏闺秀,蕙质兰心,素有芳名。特赐南氏五女流景、裴氏七郎流玉结为百年之好、秦晋之盟……”

南流景耳畔嗡了一声,剩下的话一个字也没听清。

许是松醪春的后劲翻了上来,醉意促使下,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魂都飞到九霄云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的旨,又是怎么在南氏众人的庆贺声里回的朝云院。

而等待着她的不止是突如其来的一道赐婚圣旨,还有此刻等在朝云院里的人——

多半是刚从祭礼上赶过来,裴流玉今日穿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庄重富丽。一袭孔雀蓝织金云纹锦袍,腰扣玉带,发束金冠,耳后垂下两条珠链,与未束的发丝绞缠在一起,金光熠熠、贵不可言。

他背对着院门,站在廊檐下,面前的窗台上蹲坐着刚睡醒的魍魉。魍魉被他发间晃动的珠链吸引,伸出前爪,一下一下地捞着,他也不阻止,任由它扑抓。

一看见他,伏妪便拉着江自流退了出去,只留下南流景一人在院中。

南流景的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饮酒饮多了,生出了幻觉,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道荒谬的赐婚圣旨?

率先看见南流景的是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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