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路上没灯，能见的光亮，全靠周卫权右手拿着的铁皮手电筒。
手电筒发出的光是暖黄色的，将地上的雪也照得覆了一层暖意。
沈云珠轻轻踩在雪地里。
从部队礼堂到家属院的道路，已经被踩出一道道脚印。
她左手被周卫权握在掌心里，离开前周卫权抓住她小臂的手，走到楼梯口后，下移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被握着，比放在右边口袋里的手还暖和。
沈云珠看不见周卫权的表情，也感觉不到他生气没有。
刚刚他突然出现，倒是挺吓人的。
他脸上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说的话又是那样咄咄逼人。
她站旁边看着，也是第一次察觉，周卫权还有这样即将动怒的时候。
那两个新来的士兵，更是被他吓得后退一步，站他面前，怂得跟鸡崽子一样。
沈云珠目视着前方，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是从家属院建筑里面透出的光。
她打破了平静：“你明天真要让那个宋德阳跑十圈？”
周卫权侧目看向她，抬眼肯定道：“部队的规矩不能坏，他坏了规矩，自然得有惩罚，跑十圈已经很轻了。”
沈云珠半低着头，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小声说：“不能少跑几圈吗？我觉得你的惩罚一点也不轻。”
她也不是为那名士兵开脱，只是这件事总归和她有些关系，要是不说几句，总有些过意不去。
周卫权眼睛没离开过沈云珠，即使夜晚的光线不好，他绝佳的视力，也能看见她睫毛上下颤动，以及那紧绷的脸。
生怕他拒绝一般。
他一字一顿说：“云珠，你是在为他求情吗？”
是这样吗？她心软了，在为那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向他求情，甚至说他的惩罚过重。
那个叫宋德阳的新兵，和她不过只见了一面，认识不过几分钟，她有什么理由为他求情。
那短短几分钟，在嘈杂的环境里，她记住了人家的名字。
当年和她相亲，他的名字，她花了三天才记住。
去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时，她对他的名字都还很陌生，还没记住他姓什么。
宋德阳这个名字，有那么好记吗？
今晚那个冒然跟她表达心意的士兵，突然在活动结束后，将她拦下，说些有些没的话。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宋德阳也没考虑过这样做，沈云珠会不会因为他的冒然，下不来台。
影响又会有多不好，她难道又不知道吗？
她为这样的冒失鬼求情，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沈云珠有一瞬间的哑言。
她记性好，记得部队给士兵的规矩是，被上级发现有恋爱的苗头，只用跑八圈。
“我没有，只是觉得这个惩罚过了些，明明规定是——”
周卫权出声打断了她，声音大了些：“他冒犯上级，出言不逊，这一条，不值得多跑两圈吗？”
他声音突如其来的拔高，沈云珠整个人抖了下。
沈云珠语气不快道：“哦。”
她圆润的杏眼眼尾往下耷拉，白皙透亮的皮肤晕出薄红。
周卫权看在眼里。
他的拒绝，看着好像让她不开心了。
周卫权移开了眼，握着手电筒的手指用力往回攥紧，手指指骨关节发出咯咯轻响。
他就知道，他的妻子，漂亮到，总让其他男人如此想方设法靠近。
有他在，他们的眼神不敢明晃晃往她身上瞟，至少他们还忌惮着他。
他一离开她身边，什么样的人都敢往她跟前凑，把他当空气不存在一样。
就连他手底下那些兵，看见沈云珠，眼神都要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以前他忙，午饭都没时间去食堂吃，她会提着饭，来营地找他。
自从看见营地里那群士兵，在沈云珠经过时，总偷看沈云珠，他就不让她来营地给他送饭了。
因为总有人大着胆子，觊觎着他的妻子。
云珠还问为什么不让她去了，他能怎么说，他只能沉默。
难道要告诉她，有人在觊觎她吗。
周卫权觉得自己脑袋发涨，头又隐隐作痛了。
这几日，他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易怒了。
沈云珠确实有些不开心。
他又不是她手底下的兵，跟他说几句话，至于那么凶嘛。
不给减少就不给呗，说的大义凛然，其实他什么心思，他自己最清楚。
不就是看有人喜欢她，心里不高兴了呗。
今晚的周卫权，那难懂沉闷的心思，让沈云珠感到第一次那么好猜。
以前的他，总让她捉摸不透心思。
他一直对什么事都淡淡的，脸上也鲜少多余的表情。
但今晚，接二连三的，沈云珠看见了他起伏的情绪。
这种改变，沈云珠觉得很好。
可又为什么偏偏那么巧，今晚还出现了白秋秋。
沈云珠失神的想，走路的步伐小了些。
被周卫权握住的手也往下瘫软，任由他牵着，将她的手固定住。
饶是再不开心，沈云珠都没想起来要将自己的手，从周卫权手心里抽回。
周卫权也跟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缓和语气说：“云珠，刚刚我语气着急了些，不是在凶你。明天我会让他跑八圈的，我们不要再讨论那个人了，可以吗？”
他的嗓音低沉，声音放软了些。
猝不及防听到他妥协的话，沈云珠抬头去看他。
周卫权的眉眼有疲惫的倦怠，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沈云珠默了下，应声：“好。”
两人回到家属院后，去隔壁李婶家，接回了两个娃。
今晚的迎新会，李婶没有去，沈云珠就让周卫权离开前，将两个孩子给李婶照看。
等了有一会儿，李婶才将门打开。
周安安和周宁宁一看见沈云珠和周卫权来接他们，连忙从屋里飞扑到两人的怀里。
进入家属院后，两人就松开了牵着的手。
接过孩子后，沈云珠对着李婶道谢：“婶子，今晚又麻烦你了。”
沈云珠往屋里一瞥，没看见李婶家的虎子和丫丫，她又问：“虎子和丫丫睡了？”
李婶笑着摇摇头，“没呢，在屋里炕上玩，炕上暖和，我就给他们抱上去玩了，刚刚你家安安和宁宁也在上面玩，这不穿鞋耽误些时候，过了那么久我才给你开门。”
“原来是这样。”沈云珠眉眼弯着，看不出一点刚刚脸上还有不开心的情绪，“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婶子，拜拜。”
一家四口回到家后，周卫权煮了个夜宵。
忙活一晚上，傍晚的时候沈云珠只在食堂对付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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