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印【请谒】,自然是真的。

方才来的路上,翻书的同时,她早已探清了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的情况。

五脉被剜得干干净净,空有三境的修为虚张声势,实则毫无战斗力,偏偏紫府之中还存着许多三清之气,仿佛一个装满了宝藏的空壳。随便把她丢进一个妖瘴里,闻者味儿来的妖祟恐怕会一拥而上,把她吃个干干净净。

既无五脉,那么一切术法都难以动用。

不依靠灵脉,其实可以用剑。但在还没摸清楚情况的时候,她暂时还不太想留下自己的剑意痕迹。

幸好虞觅尚未从十二众术中择道,让她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择道对如今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十二众术几乎囊括了当今天下所有能够修行的途径。

简单来说,喜符箓与卦阵之人,命印【神符】或【灵图】。开脉为金、擅炼器者命印【熔炉】。善医者为【雀林】。喜农桑、开脉为水木之人命印【农稷】。善礼乐、熟读天下书卷者命印【辟雍】。妙笔生辉者可命印【记传】。喜用兵器、善攻者择【止戈】一道。更有【合欢】道习媚术,【赋灵】驱天下万物,【天命】起卦勘命,算无遗策,【请谒】咏颂万神以借力。

十二众术的每一途道术下,还有更详细的道派。这千百年来,也常有惊才绝艳之人自创道派,便如前世的虞花暖,就硬是在【止戈】一道中,搞出了【借剑】和【撼天】两个道派来。

如上种种,细说开来,便是此前虞花暖刷啦啦翻阅的那本厚如砖头的《灵蕴九境与十二众术要诀》。

总而言之,靠虞觅这身体,无论命印什么,都杀不了姜慕儿。

唯独命印【请谒】,请神之时,可以用她的九境神魂沟通天地,绕开五脉,直接降下一击。

可惜三境的躯壳到底容不下九境的神魂,她不过搓出细细一缕用了一瞬,此刻便已经觉得通体痛如雷劈,只够杀一个姜慕儿,还让那三长老得以护得姜慕儿和姜耀儿的神魂离去,没能斩尽杀绝。

但是没关系,一次没杀光,多杀几次也无妨。

姜家上下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在虞觅的脊髓上反复碾过,虞觅说杀三个人,那是虞觅的事。她想杀多少人,是她虞花暖的事。

第一次动用请谒的力量,她也不是很熟练,一回生,二回熟。

杀人这事儿和杀妖区别不大,没什么太多的诀窍,唯手熟耳。

她浑身都在疼,步伐却比之前轻快许多。

因为烙印在神魂上的那一点属于原主的沉闷散去些许,无论姜慕儿到底会不会死,今日这般,定会让她虚弱痛苦一段时日。

最重要的是,给了虞觅真正手刃仇人的希望。

至于殿中的温苒……她此刻自身尚且难保,身为卧底,处处都是马脚,断不可再收留她在身边。

她甚至没有再去探究温苒到底有没有被洗去所有的记忆,还记得她几分,又记得过去几分。

因为答案已经没有意义。

既然温苒还有持剑砍人的神智和力气,她已经将她与姜耀儿分开,之后何去何从,还要温苒自己决断。

她也留了那枚翠云发钗给她。

那发钗,是彼时虞闻涧自己做的。木是他初遇温苒时,他险些被绊倒的脚下榆木所制,铜是他寻来锻剑鞘的一小块余料,也是他们二人的定情信物。

岁月流淌,十年瞬息,身为宗主夫人的温苒早就有了数不胜数的名贵首饰,这只做工拙劣的发钗,虽然被她珍而重之地收藏了起来,却也的确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也绝不会想到,姜慕儿遍寻而不得的宗主剑印,就藏在这枚破旧的发钗之中。

只是剑印残缺,只有一半,却也足够温苒护身。

方才她也不算胡说,姜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总会卷土重来。

而她,也确实打算去掘一下他们的祖坟,看看这家人背后到底藏着谁。

虞花暖如是想着,衣袂随着她的前行而翻飞,她想得太入神,直至衣袂尾端被两根手指轻轻捻住,才蓦地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想要起剑,手抬起几寸,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不待她继续反应,便听一道近在咫尺的声音响了起来。

“入我拂尘山者,第一个要求便是六亲断绝,与尘无染。”少女音色悦耳,还带了几分笑意:“三师姐,这是你新定的门规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入门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一条呢。方才的三师姐杀人那一招又叫什么,我好喜欢!原来请谒这么厉害!虽然我没有命印请谒,但师姐可以教教我吗?”

她语速飞快,吐字却很清晰,这么长一段话说完,腰间的白绒毛铃铛才响起了一声清脆:“教我怎么让诸天万神更喜欢我,尤其是我们【赋灵】一道的那位灵神,哪怕多看我一眼,我也能再变厉害一点,让我的漂流瓶传得更远一点……最好是让我的漂流瓶也可以杀人!”

这人原主虞觅见过。

因为过去虞觅总是刻意避着所有人,也符合此前那位素未谋面的余觅寡言独居的性子,与拂尘山的一切都交集极少,非必要绝不出门半步,更不必说像今天这样独自踏入溪骨正殿,又要下山了。

但面前这位五师妹白向晚总会准确地出现在每一次她出行的路上,也不管她什么态度,是否回应,都会笑吟吟和她打招呼,再自顾自地噼里啪啦说一大段话。

就像现在这样。

虞花暖静静等她说完,才弯了弯眉眼,道:“门规是我想杀人所以随口胡说的。那一招没什么名字,非要说的话,就是指一指人,说一个‘杀’字罢了,能不能杀掉另说,总之能吓人一大跳。至于师妹你……我觉得,【赋灵】的灵神已经很喜欢你了哦。”

结果白向晚愣愣地看了她好久,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师父,三、三师姐理我了。”

虞花暖笑眯眯看着她:“这话说的,做师姐的,怎么会不理师妹呢?我们师妹又可爱又厉害,师姐一定是过去太忙了,才偶尔没有和你说话,师妹可不要放在心上哦。”

白向晚生得一张漂亮小圆脸,眼也圆圆,鼻头也圆,整张脸钝感十足,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她当然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可像是虞花暖这样直白又真诚地当面夸奖她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尤其是在拂尘山这种地方,大家见面都是先攻击对方的薄弱之处,哪会有人夸她!

天哪!她被夸了!

被漂亮温柔笑眯眯还杀人不眨眼的三师姐夸了!

拂尘山!需要这样的师姐!

素来话多的少女竟是难得语塞,旋即难得羞涩,颊边都腾起了红雾,眼睛就愈发亮了起来,正要再说什么,虞花暖已经先开了口。

“不过师妹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虞花暖状似不经意般提醒。

“是了,差点忘了!我来找三师姐,的确有要事。”白向晚拍了拍脑门:“刚不小心听到三师姐说要去一趟清河坊和归云仙宫,正好,二师兄去了那边以后,已经两个多月没有音讯了,我的漂流瓶也没找到他的行踪,劳烦三师姐在路上顺便捞一捞他。”

虞花暖细品了一下这个用词:“……捞?”

白向晚连连点头,理所应当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那边河多水多,指不定必须得要捞一把才能见到。”

她边说,边掏了一样巴掌大小的东西出来:“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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