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芝翰被魏窈问得一愣。
他没瞧见过书信,此刻被问后不便多说,只佯作磨墨,道:“许是太忙,搁在哪里没瞧见,是什么事?”
魏窈便将江陵城里的事简略说了说。
从她醒后察觉不对劲,到恰巧碰见肃郡王,及时救出顾顺娘,再到回城后逼得赵嬷嬷去衙门自首,乃至进京后沈歌的仗义撑腰。
桩桩件件,在此时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当日沈歌忽然登门时,魏芝翰就觉得奇怪——即便沈歌与女儿和顾顺娘有旧交,进京后有的是机会拜访,何必特地挑在父女重逢之时?
至于赵嬷嬷,他原先不甚留心仆婢,只隐约听说她是摔伤了去庄子将养。
如今再看,这些古怪背后竟另有缘故!
魏芝翰知道贺氏并非温良之人,仗着贺崇的疼爱,常有行事出格之时,连他也曾屡屡吃亏。但即使如此,得知她在路上指使仆婢图谋人命,还将事情瞒得密不透风时,心底也腾起一股怒火。
他看向魏窈,对着那双坦荡清澈,却似在平静中藏有失望的眼睛,一时间又有些惭愧。
但贺氏毕竟是府里的主母,他不好在女儿跟前多说,便只颔首道:“既是那奴婢藏有害人之心,合该重惩,回头我再问问。也怪我那阵子公事太忙,案头堆的东西太多,没留意家书,倒不知有这等事,否则总该另派人手去迎你。”
说着,自己也有些尴尬,又描补道:“这回是我疏忽了。往后再有此等事,你只管告诉我。为父接你进京,可不是为了叫你受委屈。”
多贴心的话呀,放在前世的魏窈身上,听后必定会鼻头泛酸,对这位慈父更添几分信赖。
可信赖的后果是怎样的呢?
魏窈心底冷嘲,脸上却还是得浮起感激的笑,“女儿记住了。”
魏芝翰瞧她这样懂事,愈发觉得这是个结姻亲的好苗子,便将话锋一转,道:“如此说来,肃郡王待你倒是很好。莫非他……”
有些话不好问出口,点到即止。
魏窈只是有些羞涩地低头。
虽说扯了肃郡王这张虎皮做大旗,但男女之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她更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便只含糊道:“外头都传闻他冷情冷性,不过经了这两回,他待女儿倒确实不错。旁的不好说,只是既有昨日之事,若许家从哪里听得风声,怕是会心存疑虑。”
这话倒是真的。
许家既自诩书香门第,平素颇重门风,于女眷的约束上更是严格,若得知待嫁女湿了身体跟旁的男子独处一室,必定不会罢休。
何况,若肃郡王当真对女儿有意……
魏芝翰不敢奢想那等美事,但心底却还是生出些期待,又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女儿刚回京,外头又议论纷纷,这种事其实不必着急。倒是妹妹有外祖家做靠山,又是打小好生教养的官家千金,与其姐妹间横生龃龉,让夫人忧心难安,不如遂了各自的心意,也好令家宅和睦、万事顺意。”
这话说得大度,竟令魏芝翰心底暗生感叹,未料养在身边的掌上明珠还不及乡下长大的女儿识大体。
肃郡王待女儿是何心思,他当然没法去问。
但事已至此,妻女态度各有不同,为免贺氏不死心再生事端,也为免得罪肃郡王,少不得要跟岳父贺崇再行商议。
便道声“知道了”,让魏窈自管回屋去。
待女儿施礼告退掩上屋门,他想起江陵城那股隐情,到底按捺不住怒气,直奔贺氏屋里去了。
……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魏窈心头一阵松快。
既扯了穆景初这一面大旗,她的婚事便可拖一拖了,至少给了她更多转圜的余地。至于魏淑云嫁给许约这种事,她要上赶着嫁就嫁吧,回头哑巴吃了黄连,也不枉费贺氏上蹿下跳的一片苦心。
只是想到穆景初无端被她扣了个“可能喜欢她”的嫌疑,她到底有点心虚。
于是在心里默默给他道个歉。
墙垣屋宇相隔的皇宫里,穆景初此刻也正为婚事头疼。
——因他又被昭明帝给催婚了。
他今日进宫,原本不是为着家宅私事,而是公务使然。
去年他从塞北战场凯旋,得昭明帝着意嘉奖,封为郡王之位,深居简出的父亲惠王便劝他暂且急流勇退。
穆景初固然有心继承堂兄遗志,率军收复灵武重振边塞,却也瞧出了这位祖父对皇子领兵的提防戒备。加之身为皇叔的梁王穆元恭借题发挥,挑拨得昭明帝险些起疑,穆景初索性在户部挂个闲职暂避风头。
户部管着国库银钱田亩等事,原本甚为繁忙,因穆景初有意收敛锋芒,他挑的那职位确实真的清闲。
但再闲的职位,也终究躲不过朝务。
比如最近这阵子。
事情起于今年的正月底。
彼时年节刚过,又逢连日晴爽天干物燥,当值的宫人一个不慎没看好火苗,竟将昭明帝平素打坐用的宫殿给烧了。
昭明帝盛怒之下处置了许多人,待怒气过后,便该寻个新的打坐之地。
宫里倒也有空闲的殿宇,但他哪里瞧得上?
登基四十余年,虽说边塞偶有战事、也有要紧失地未曾收复,因他年轻时秉着休养生息的念头勤恳执政,倒是养得国库充盈,民间亦颇富庶安稳。
像是京城里星罗棋布包罗万货的商铺,通宵达旦行客不绝的夜市,乃至百姓们安享太平的种种宴饮盛会,都曾让他暗自引以为傲。
既有充盈国库,加之皇宫逼仄,昭明帝便有意在皇宫后新修一座道观,供他修仙之用。
谁知他才提出这打算,便遭到宰相韩居敬的强烈反对。
昭明帝再试着征询百官的意思,除了素来贴心的贺崇帮他说了句话之外,旁的官员少数沉默,多半都跟着韩居敬一道反对。
户部尚书做事更狠,都不用拨算盘,当场给他噼里啪啦报了一大堆要花钱的地方——
譬如南边几处大堤年久失修,为免洪涝,昭明帝先前早已答允拨款重修;譬如各处边军需防备外患,每年口粮衣物兵器都需巨款;譬如某处正逢春荒,需朝廷拨钱粮赈灾……
再充盈的国库,真个要把事事都做好,那也是不够花的。
且皇宫附近多有民宅,几代人传下来的基业,哪是那么容易迁走的?
一大串理由,听得昭明帝头疼。
君臣当场不欢而散。
之后昭明帝数次提及,都没能如愿让宰相等人退让。
今日他将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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