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的空气,已经紧绷到了一个看不见的临界点。
它不再是简单的、充满火药味的紧张,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在两种极端力量的疯狂拉扯下,即将被彻底撕裂的、真空般的死寂。
仿佛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在海平面之下完成了所有能量的积蓄,只剩下最后一片羽毛的重量,就能掀起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而这片羽毛,正静静地躺在公主鞠婧祎的指尖。
王宫,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互不相通的、充满了敌意的独立王国。
一边,是皇家骑士团的驻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所有的休假都被取消,每一名骑士都全天候待命。他们的白色铠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火把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决绝的光。他们的剑刃,在磨刀石上被磨砺得吹毛断发,嗡鸣着,渴望着饮下叛逆者的鲜血。
团长张语格,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过他的作战室。
作战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王宫地形图,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所有公爵派贵族的府邸位置、他们的私人卫队数量,以及可能的进攻路线。
他的计划,简单、直接,充满了骑士式的刚猛。
那就是,防守反击。
他坚信,在骑士团的步步紧逼之下,那个外强中干的李斯特公爵必然会狗急跳墙,发动一场孤注一掷的进攻。而他,已经为公爵和他的党羽们,准备好了一座由剑与盾构筑的、坚不可摧的坟墓。
“看这里。”
张语格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骑士团驻地前方的“王者大道”上。
“这里地势开阔,没有任何遮蔽。只要他们敢从正面进攻,就会完全暴露在我们弓弩手的射程之下。”
“许佳琪,”他转向自己最锋利的剑,“你带领一百名精锐,埋伏在东侧的皇家花园。一旦敌人陷入混乱,你就从侧翼突击,像一把尖刀,撕开他们的阵型。”
“戴萌,”他又转向自己最坚固的盾,“你负责镇守驻地大门。无论敌人的攻势有多猛烈,我需要你和你的重装小队,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他们,直到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许佳琪和戴萌,这两位刚刚被公主用“慈悲的锁链”彻底捆绑的骑士,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在她们看来,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权力斗争。
这是为先王复仇、为公主尽忠的、神圣的战争。
“遵命!”
两人的回答,掷地有声。
骑士团这把磨砺到极致的“明枪”,已经上膛,只待敌人撞上它的枪口。
而王宫的另一端,李斯特公爵的府邸,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肃杀的纪律,只有一种嗜血的、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狂热。
被骑士团的连番羞辱和攻击,早已让这群骄傲的贵族们丧失了所有的耐心。他们不再满足于口头上的抗议,他们的私人卫队,那些平日里只用来充当仪仗和欺压平民的武装,此刻都已集结完毕,兵刃出鞘。
在公爵的议事厅里,那张属于胜利者的地图,也同样被摊开。
“张语格以为他能守得住?”
李斯特公爵用一柄镶嵌着宝石的指挥棒,轻蔑地点着地图上的骑士团驻地。
“他忘了,他那八百名骑士,要守卫整个王宫。而我们,仅仅是在座各位的力量加起来,就足以在人数上碾压他十倍!”
他的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
莫寒伯爵握着一柄新打造的战刀,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寒光:“大人,下令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用许佳琪那个女人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陆婷侯爵则用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在地图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声音妩媚而致命:“我已经买通了军械库的副官。只要我们动手,他就会第一时间锁死库房,让骑士团的箭矢一支都得不到补充。”
“很好。”李斯特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三个位置。
“三天后,黎明之前,我们三路齐发,毕其功于一役。我要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把张语格的头颅,挂在骑士团的旗杆上!”
“为了新的那不勒斯!”公爵高举手臂。
“为了摄政王!”贵族们狂热地响应。
公爵派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也已亮出了它最锋利的爪牙,准备发动一场致命的撕咬。
没有人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部署,所有的狂热与忠诚,都早已通过不同的渠道,化作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摆在了同一个人面前。
废弃的祈祷室内。
月光依旧惨白,空气依旧冰冷。
鞠婧祎静静地站在那张巨大的、由刺客们绘制的、布满了无数标记的“上帝之眼”地图前。
她的身后,黄婷婷和冯薪朵,一左一右,垂手而立。
“主人。”
黄婷婷首先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谦卑而高效。
“这是李斯特公爵最终的进攻计划。三天后凌晨,三路齐发,目标是彻底摧毁骑士团。负责放火奇袭的,正是在下。”
他说着,将一份详细到连每个贵族卫队的集结点和进攻时间都标注清楚的绝密文件,双手呈上。
鞠婧祎没有接,甚至没有看那份文件一眼。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很好。”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她转向冯薪朵。
冯薪朵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得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主人,根据吴哲晗传回的情报,张语格也已完成了他的防御部署。他准备以逸待劳,在王者大道设下埋伏,等待公爵派自投罗网。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在一日之内,全歼所有来犯之敌。”
两份情报。
一份来自敌人内部的核心“智囊”,一份来自盟友内部的贴身“副官”。
它们相互印证,完美地勾勒出了一副即将发生的、血腥惨烈的宫廷内战图景。
在这场内战中,无论是张语格,还是李斯特公爵,都对自己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他们都相信,自己是手握屠刀的猎人,而对方,是即将被宰杀的猎物。
“很好。”
鞠婧祎再次,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祈祷室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黄婷婷和冯薪朵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许久,许久。
冯薪朵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分析战局的口吻说道:
“主人,从双方的兵力部署和战术安排来看,如果正面冲突,公爵派的胜算,不足三成。”
“骑士团常年戍卫王宫,对地形了如指掌。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意志也远非贵族的私兵可比。”
“一旦开战,张语格的计划大概率会成功。他会以一场辉煌的胜利,彻底粉碎贵族派的叛乱,将李斯特公爵和他的党羽,全部送上断头台。”
冯薪朵的分析,冷静而客观。
在她看来,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毕竟,骑士团是效忠于公主的。
然而,鞠婧祎听完她的分析,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个不错的结果?”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嘲笑冯薪朵天真的讥讽。
“冯薪朵,你告诉我,当一头猎犬,成功地为主人咬死了另一头同样凶猛的野兽后,它会得到什么?”
冯薪朵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主人的奖赏?”
“不。”
鞠婧P祎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冯薪朵的脸上。
“它会得到主人更深的忌惮。因为主人会发现,这头猎犬的獠牙,比他想象中,要锋利得多。”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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