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还有这么礼貌的时候呢?
达日罕最终还是拦住了连玉去对乌兰苏伦讲那样越轨的话,代价是要满足连玉一个要求。
雨过天晴,似乎那一点小小的绿芽已奏了效,次日一早,连玉出门时,黄沙不比之前那么狂野无情地席卷大地,晨间的风也柔和温暖不少。
趁着夏季气温、湿度最好的时间,连玉动员起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来,建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石头绿草带。
明明是夏天,一眼望过去,却尽是枯黄的草、黑褐色的石头,说不上来的究竟哪里来的生机,但参与其中的众人,不分蒙汉地,都日日怀揣着希冀,干起活儿来十分勤勉。
达日罕却先一步提出疑问:“这草怎么也得两年才能收。”
第一年的草生得虽挺拔,看着也坚韧,一来并不茂盛,二来只有不到膝盖高,根本没有收割的空间和必要。
那想要填上策仁多尔济那的欠账,只能靠放牧。
“牛羊就算不吃,只要从这儿走过去,也都把石头、草格子踢了。”
草原放牧,牛倌羊倌并非是把羊一赶就算事,而是原本就要盯着牲畜,时刻关注兽群队形、防止走丢走散,还要看着别吃到不该吃的草地。
尽管如此,也不可能精细到随时盯着每一头羊,不去破坏草格子;看着每一头牛不去踩踏或踢坏石堆。
如此一来,今年的辛苦,来年恐怕还要的再来返工。
可今年的草格子是和策仁多尔济“换”来的,来年就算策仁还愿意给他们,哈勒沁的部落里也已没有这么宽裕的存量。
策仁多尔济是个精明的管理者,嘴上说着告急,可连玉这几次去找他“挤一挤”,最终的结果都是拿到足量甚至超量的储备。
但在达日罕的帮助下,连玉细看过账,今冬之后,来年若无新绿供给,哈勒沁才是真的进入危机关头。
不论是时间上、人力上,还是物资上,都没有再来一年的机会。
按照珠子婆婆给找的样例,连玉行走在地里,一边检查情况,一边捡些可捣泥入药的微小野植,给达日罕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用。
说来也是神奇,那过肩的长疤看着唬人,开辟破肉的,却一点没伤者筋骨,达日罕原本也天天赤膊,露着那精壮成块的肌肉,策马潇洒。
现在布带包扎,右肩受伤,便只左手持着缰绳,更是帅气英俊得很。
这要是放在现代景区,怎么也得一张门票收八十。
还是“战损”扮相的,额外还能再加二十块钱。
连玉在心里肆无忌惮地腹诽,倒没把达日罕所说的问题当回事。
“草格子踢了踩了,就算被吃,也不是很打紧。”
披碱草春夏向上生长,秋冬只要土壤不完全冻结,便会继续向下生根。
哈勒沁虽冬季地温一定会跌到零度以下,但经过秋天的根系建设,起能够向下至少深探进地下一两米,冬季草植自身休眠,来年一开春便又继续抽高。
这也是连玉选择以披碱草为先锋试验田的原因。
部落里存的草籽也多是披碱草,这更说明当地有长期种植、培养的基本条件,只是碍于常年干旱,土地盐碱化加上风沙骤起,才使得这种本就耐寒、耐旱的强大植物短暂失活。
“草格子的目的是培起来第一二年的草,加上牛羊牲畜本身也会选着新鲜嫩草吃,就算到明年,全部吃光了,也没关系。”
只是放牧不可能频繁赶着牛羊在这几片地里绕来绕去,睿智机敏如连玉,也早就做过打算:“石墙沙障看损耗情况如何,之后定期维护修理一下就是。”
这事既有着落,达日罕便又提起那晚连玉提的要求:“你想办学,我仔细想过了,这个不容易。”
“哈勒沁识蒙文的人都不多,学汉文,愿意的人恐怕不多。”
连玉知道这事阻力重重,不光是兴趣和积极性的问题。
即便到了冬日,不再远行放牧,牧民也要为来年开春准备,修补基础设施、工具,打造新的器具、制作新衣,都是又耗时间又费力的工作。
再让他们坐下来听课学习,就算是学蒙文,也没多少人愿意,更别说学汉语这种与他们眼前生计毫无关系的东西。
“再一个,就算他们愿意学,又有谁能教呢?”
汉语好说,连玉毕竟是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的人,就算是回想着自己的小学课程,一点点教习,也不是难事。
但部落里识字的蒙民不多,达日罕、策仁以及几个扎萨克,却也是会说不会教的水平。
这么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连玉自己学,再想法子整理出一套课程来。
今夏连玉调动了哈勒沁太多人力,各家都存了不少慢活儿等着冬季去做,这样一来,也刚好她先学,待到来年开春,或等到草场彻底稳定下来,再作进一步打算。
草长鹰飞,白天连玉日日在草场跟着或耕或牧,精打细算,规划着之后的进程,以确保按部就班今年还上策仁多尔济的账,明年能给哈勒沁牛羊粮草仓创收。
白昼天明的时间一日日渐长,晚饭后,人们也不再直接回到自家营帐早早休息,而是围坐在避风处、篝火边。
草原上的静默在夜晚被打破,有时聊天,有时唱歌。
就连总是板着张脸的策仁多尔济,聊到激动处,也会一扬袍摆,以肘撑腿,前倾身子几乎要伸到篝火里。
有几次讲的是他从前跟着达日罕的父亲迷路在风暴中,带着羊群逃离狼群追击的故事。
达日罕一边给她翻译,一边跟着艾麦一起编皮条。
在草场沙地里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们,此时都活跃积极起来。
娜仁她们则一如既往地机灵活泼,哄吵起来,从不曾落在下风。
连玉总是被那种如火花跃动的气氛所带动,听懂的越来越多,有时还能掺上几句嘴。
一种绵长而持久的宁静萦绕在她的身边。
唱歌时便更是惬意轻松,策仁是会拉马头琴的,他那把琴老得不成样子,琴杆顶部的木质马头雕刻不算精致,只大致看得出个轮廓来,却保护得很好,物资稀缺的地方,琴与弓都有专门的皮制保护套。
琴尾抵小腿内侧后,总要稍停一阵,坐稳身形,策仁才会将弓毛贴上那两根粗粝的琴弦。
音律响起,亦如人一呼一吸。
连玉便在琴声与悠扬的长调中放空,仰头望天。
“奥德。”她小声念,星星。
达日罕听了,脸上挂着笑意,与她一同看向缀满繁星的银蓝色夜幕。
那琴声中穿插着停顿,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