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

许瑾欢闻此,回眸道:"怎么了?"

纪鹞的手顺着他的袖子向下滑,直到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觉得,难得有如此温馨的时光。"

许瑾欢嘴角晕开笑意,"我很快便会回来的。"

纪鹞柔声道,"若是真的打捞出来,手下肯定会告知你的。你去与不去,有什么区别?"

许瑾欢的手,覆在纪鹞的手背,"怎么了?今日纪兄好生黏人,都不像你了。"

语音刚落,纪鹞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

随后,她看着案桌上的饭菜,"许大人,来桥州这么久,你好像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

纪鹞看许瑾欢欲要反驳,连忙接着道,"更何况,这么多饭菜,我一人又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许瑾欢无奈笑道,"那好吧,林玖此时在津口,我也可以放心些。"

见许瑾欢终于坐了下来,纪鹞立刻帮他夹菜,递到他的碗里。

纪鹞趁机抬眸,打量许瑾欢的神情。

看到许瑾欢乖乖吃下的模样,她绷紧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

纪鹞垂头,才发现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仍在轻颤。

许瑾欢停顿动作,问道:"怎么了?"

纪鹞用左手盖在右手上,随后,勾起唇角,"无事。"

直到深夜,纪鹞坐在梳妆台上,用木梳缓缓地顺着头发,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庞。

过往种种苦痛,闪现在她的眼前。

纪鹞原本犹豫的目光,变得无比坚韧。

她勾起唇角,冷声道:"无论如何,我从不后悔。"

纪鹞躺在榻上,睁着眼睛,与月亮对望许久,随后,只觉眼皮分外沉重,慢慢合上双眼。

'岂日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日无衣?与子同泽。[1]

…………'

又是这个歌声,苍凉又悲戚。

从四面八方,钻入她的耳朵里。

纪鹞知道自己在梦境里,她有意识地看向白茫茫的四周。

雾气弥漫,仅能依稀看到人影。

纪鹞再次向下看去,依旧是自己不断开合的嘴,还有一身是血的盔甲。

她很痛苦,很难受。

诺大的苦难,压在她的心头。

每次梦到,都是如此。

纪鹞强制地控制自己的躯体,将视线落到前方。

此次,她要搞清楚,为何总是在做这个重复的梦。

随着她意识的不断集中,眼前的浓雾开始变薄,对面之人变得清楚了些。

由隐隐约约的人影,到逐渐清晰的身体轮廓。

纪鹞怀着忐忑的心情,直直地盯着前方。

雾又散了些许。

纪鹞首先看到的是对方紧绷的下颌,随着目光的上移,是一张干裂出血的嘴唇,后是布满血道的鼻梁,最后是一双悲痛又愧疚的眼睛。

是许瑾欢!

纪鹞猛地睁眼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她急促地喘息着,"怎么会是他?"

纪鹞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褥,不断加快的心跳声,仿佛下一秒便会震碎她的耳膜。

她开始怀疑,这个梦真的……只是梦吗?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总是梦到这个熟悉的歌声,随后她又在梦里看到了自己。

而如今,她又在梦里见到了许瑾欢。

纪鹞有些不安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压压惊。

随后,无论如何,她再也睡不着了。

直到天亮,太阳缓缓升起。

纪鹞脸色苍白,无精打采地迈下床榻,简单梳洗一番。

杜予落兴奋地走来,"纪鹞,我们明日便可回京了。"

"谁说的?"

"今早许将军说的,太棒了,我都有点想郡主了。"

纪鹞笑道,"她还那么差的脾气,你居然还想着她?"

"我觉得郡主,只是小孩子脾气,实则内心善良。"

说完,杜予落的眼珠,向门外一转,见四处无人,她连忙将门合上,从衣襟处掏出一本书册,放到纪鹞面前。

她压低声音道:"这是唐离让我交给你的。"

纪鹞翻开看了下,"这次唐离没让我失望,他将账本偷过来了。"

她起身,背着手,在屋中踱步,"看来,日后我们西州的货物,都可以从津口,私渡出去。"

杜予落伸出手指,算了算,兴奋道:"那岂不是,会有很多的钱?"

纪鹞点头,"不仅如此,到时我们可以扩大部曲的力量,最好……能够变成一支军队。"

杜予落惊愕地重复道:"军队?"

"对,乱世之中,军权为重。我们有支忠诚的队伍,才是最重要的。"

杜予落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抬头道:"对了,方才吴太守又派人来传信了。"

"何事?"

"说是货款到了,可以将分成给你了。还说约你在老地方相见。"

纪鹞走向屋门,"看来,到我们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春风和煦,掠过人的面颊时,传来淡淡的木香味。

正值白日,妓坊里面的人,寥寥无几。

纪鹞轻车熟路地来到约定的隔间,推开了门,吴太守早已等在此处。

她还未坐下,对方就将桌上的盒子,推向自己。

吴太守品了口酒,挑眉道:"打开看看。"

纪鹞依言照做,用旁边的钥匙,插入精致小巧的锁孔里。

她的手腕一转,木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叠银票。

"纪参军,此次运出海外,共一千两百石,两成利润,便是二十八万两黄金。"

他接着道,"本官特意给你折成银票,你来数数。"

纪鹞满意地将盒子盖住,"无妨,纪某相信府君大人。"

吴太守眼睛微眯,"应刺史回攀末养伤,许将军很快就带兵回京,这祁郡又归于本官手中。"

纪鹞眼睛一挑,已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她笑道,"纪某自是懂得,既然布防图已无意义,我自然不会白白抽取两成。只不过……吴太守,过河拆桥也太过迅速了吧。"

吴太守放下杯子,怒道,"纪鹞!"

"怎么?你我既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祁郡之战时,我在许瑾欢面前保下了你。如今,你也应说服你的合作者,继续允许我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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