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周三。
今天,就是虞姿和叶明来在派达龙乐器行‘巧遇’的一个月纪念日。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静河机场。
虞姿挎着叶明来的胳膊,不紧不慢地走下飞机舷梯。
来接他们的车,正在不远处等待。
一如既往的,叶明来的保镖站在车边,准备为他们开门。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在这几个保镖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中等身材,两鬓微微发白,穿着一身深棕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老派而绅士。
隔着这么远,虞姿也能认出这个人的面孔。
因为,她见过他,她认识他。
派达龙乐器行的官网上,负责人那一栏里,挂的正是他的照片。
这个官网,虞姿看过太多遍了,上面的每个人她都熟记于心,她闭着眼睛也能背出这个人的全名:罗伯特·欧沙尼斯。
他是派达龙乐器行的管理人。
此刻,罗伯特等在车前,手里拎着一个长方形的黑箱子。
明显是小提琴的琴盒。
他是来给叶明来送琴的!
虞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个琴盒上。
毫无疑问,那里面装的,正是那把她朝思暮想的小提琴。
待会儿,她就可以再次见到这把琴了...
尽管到时演奏它的不是她,而是叶明来。
虞姿的眼睛仍一阵发酸。
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她尽量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小提琴的琴盒。
她机械地挪动脚步,随叶明来一起走到车前。
还好,叶明来正在打电话,否则,以他的敏锐程度,早就会察觉到她心不在焉。
保镖替他们打开车门。
等虞姿和叶明来都上车后,罗伯特弯腰把手里的琴盒交给叶明来:“叶董,这是您要的那把小提琴。”
叶明来还在讲电话。
他随手接过琴盒、放在腿上,又和人讲了三四分钟电话,这才摘下耳机。
这他讲电话的三四分钟里,司机就静静地等待,保镖静静地等待,罗伯特也静静地等待。
连虞姿也是一样。
她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不去打扰叶明来。
没有叶明来发话,好像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一切都不再运转。
这种无形而又确切存在的权力、地位、支配...
令无数人心醉神迷,不惜一切也想得到。
哪怕只是短暂地得到一秒钟,体会过那种滋味,再粉身碎骨,似乎也不算白活。
可惜。
虞姿毫无波动。
现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表现得自然一点,好像她对近在咫尺的小提琴毫无兴趣。
在她身旁,叶明来挂掉电话后,将琴盒打开,掀开上面的保护毯看了一眼。
虞姿多想也看一眼!
但她不敢。
她仍然看着窗外。
眼角余光里,虞姿瞥到叶明来拿起琴看了看,微微点点头。
他合上琴盒,交代罗伯特:“罗伯特,你先留一下,明天上午拿到琴再回加帕,把琴带回去。”
说着,叶明来转向虞姿:“明天上午十点,起得来吗?”
虞姿不解地歪歪头,但还是回答了问题:“应该起得来吧,我最近都起很早的~因为你也早起嘛~”
“好。那罗伯特,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我这边拿琴,具体地址,你联系一下张助,让张助发你。——开车吧。”
“好的叶董。”
车子发动了。
车上,听到明天就要把琴送回加帕,虞姿的心脏砰砰乱跳。
她问:“怎么、这么快就把琴送回去吗?
叶明来解释说:“静河这边不适合保存小提琴,冬天太冷太干了,对琴不好。”
“那我明天上午就要在家等那个、那个谁...”
“罗伯特。”
“——那我就要等那个罗伯特过来拿琴,不能和你一起出门了?不要啦~我才不想自己在家~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你不在家等他,明天你也起不来、没力气和我一起出门。”
“为什么呀?”
叶明来笑了一下:“你说为什么?”
在叶明来意味深长的注视中,虞姿脸红了。
没错,今天就是她硬造出来的一个月纪念日。
既然是纪念日,当然要二人世界庆祝一下。
虞姿要求叶明来带她回家,好好享受一顿亲密的烛光晚餐,然后,在晚餐后,她要听他为她拉小提琴。
再之后,要发生什么,就不必多说了。
那么,明天她确实大概率没力气起床的。
虞姿小声嘟囔:“...那好吧。”
她心里的紧张,没有丝毫消减。
——要是交琴的时候,罗伯特也像刚刚的叶明来一样打开琴盒检查,发现了端倪,要怎么办?
...算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到时再说吧!
说不定罗伯特看不出真品与仿品之间的差别呢!
那可是根据真琴数据,用全材料实体重构技术立体打印出来的仿品,看起来和真品一模一样,除非做年代测定,否则,肉眼根本无法判断...
虞姿往旁边一歪,倒在叶明来肩头,一边用手揪着他的衬衫扣子玩,一边娇滴滴地和他闲聊。
车子很快开到家了。
司机却没像往常一样下车帮他们开车门。
倒是叶明来,主动探身过去,帮她拉开车门。
虞姿‘咦’了一声。
叶明来说:“你先回家。我有点事,一会儿回来。”
“要多久呀?现在都五点半了呢。我们的烛光晚餐,你不会迟到吧?”
叶明来看看表:“我十五分钟左右就回,不会迟到。你回去就跟他们说,可以开始准备晚饭了。”
“好吧。——你要去干什么呀?”
叶明来不告诉她。
虞姿轻轻地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嘟着嘴巴下车了。
她走进叶明来的房子。
被里面的布置小惊了一下。
从玄关处一直到餐厅桌边,地上很浮夸地洒着花瓣。
灯光昏暗。
唯有桌边是明亮的。
长餐桌上,铺着美丽的桌布,桌布绣着油画般的人物与风景;在精美的餐具旁,摆放着巴洛克风格的银烛台,上面立着无烟蜡烛。
烛光摇动,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今晚的主厨从厨房走出来,替虞姿拉开座椅。
虞姿欣然入座。
她狐假虎威地说:“明来说他二十分钟就到家,你们可以开始准备晚餐了。”
“好的虞小姐。这是今晚的菜单,请您过目,如果有什么您不喜欢的或者过敏的...”
虞姿接过小小的硬质卡片菜单,飞快地扫了一遍:“嗯,都蛮好的,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在摇动的烛火中,她静候叶明来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他准时到家。
听到开门声与脚步声,虞姿转过头,用灿烂的笑脸迎接他:“你回来啦~”
回过头,她才发现,叶明来手里拿了一束花。
...原来,他是去花店取花了。
怪不得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的空花瓶!
纪念日,是要有花的。
虞姿的嘴角更加往上扬起:“你去买花了?你居然自己去给我买花?叶明来,你也太好了吧~”
她伸手去接花。
姿势都摆好了,叶明来却没把花递给她。
他只是说:“挑一枝你最喜欢的。”
他将那束花递到虞姿手边,让她挑选。
虞姿低头看去。
那是一束混色玫瑰。
不同色的玫瑰拼在一起,从还算常见的白色、黄色、橘色,到普普普通通的粉色与红色,再到深蓝色、乃至黑色,各种颜色应有尽有,花型与花苞开放的程度也各不相同。
简直像是美术生的调色板,混乱中又有种浓艳的美感。
犹豫片刻,虞姿指了指里面最俗气、花苞最大的一枝粉荔枝玫瑰,甜蜜地说:“我要这个~”
这个,最符合她愚蠢又虚荣的人设。
叶明来就将这枝玫瑰抽出来,插进桌上细长的窄口花瓶。
随后,他也从花束里抽出一枝...
一枝草。
也不能说是草。
那是用来搭配玫瑰的花材。
一杆翠绿的花材,叶子修长、笔直,形状像是一柄宝剑。
这是剑兰——也叫菖蒲。
这就是叶家家族纹章上面的那种植物。
叶明来将这枝草也插进花瓶里。
之后,那一束特意订制、又亲自去花店取来的花,就那么不要了。
叶明来随手把花扔在旁边的柜子上,在虞姿对面落座。
他坐下了,虞姿还盯着桌上的花瓶看。
细长而典雅的窄口花瓶,里面的空间只够放两朵花,虞姿选择的那枝粉荔枝玫瑰,盛开的花苞直径足有十公分,在重力的作用下,它低着头、斜斜地倚在瓶口,仿佛害羞。
叶明来选择的那枝高大的剑兰则站在它旁边,像一个骑士那样挺立着,心甘情愿地做绿叶,衬托花的美丽。
他这种暗示又明示的表达方式...
虞姿得承认,她的心脏很不听话地为此乱跳了一会儿。
这顿烛光晚餐,就在如此暧昧的气氛中开始了。
并变得越来越暧昧。
等吃完最后那道甜点,开的那瓶红酒也喝完了,虞姿踢掉高跟鞋,装作微醺似的,在桌下轻轻踩了一脚叶明来的小腿:“我想听你拉小提琴了。叶明来,你的琴呢,你把琴放在哪里了?”
“在门口。”
“那你快点把琴拿来啦~——哎,等一下,你的衣服不对。”
说着,虞姿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也不对。”
她并不催促叶明来换衣服,反而自己先站了起来。
她的脸颊上,泛着美丽的、醉酒般的红晕,说:“我、我先去换裙子,换成那天我穿的那条,你也是,你也去换衣服,然后,然后我们再听小提琴~”
要换衣服,就要上楼,回卧室。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衣服,都在楼上的衣帽间里——也就是卧室旁边。
都进卧室换衣服了,何必还下来呢?
虞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像美人蛇那样地扭着腰,往楼梯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没听到叶明来跟上来的动静,她回头叫他:“快来呀!——别忘了把琴拿上来哦~”
她这个状态,哪像是想听什么小提琴。
不过是找个借口...
没想到,十几分钟后,在卧室里,叶明来意外地发现,她还真的听得很入神。
虞姿坐在床边,双手按着床单,微微往叶明来所在的方向探身,眼睛眨也不眨,近乎痴迷地沉浸在琴声中。
那投入的神情,有种孩童般的天真。
等到琴声止息。
她仍未回过神。
在叶明来的注视中,过了好一会儿,虞姿才感叹了一句:“真的很好听呀。”
随后,她眨眨眼睛,突兀而直白地说:“对了,明来,你能不能把这把琴送给我?——就像送我那辆车一样、这把琴可以送给我吗?”
“...我不是已经借你一把琴用了?”
“嗯、是的呀,你那把比赛用琴,那把【瓜奈利】、声音也蛮好听的。可是,总觉得你的琴和这把琴的声音不一样。这把琴好好听哦,而且好漂亮!——把它送给我吧,好不好?我特别喜欢它~”
叶明来再次提醒她:“你已经有一把琴了。”
虞姿一如既往、贪婪地说:“那、我不能两个都要吗?”
“...”
以往,有两个选择时,他总会把两个选项都给虞姿。
这一次,他却沉默了。
拒绝的意味溢于言表。
虞姿胸口微微发凉,却仍双手合十,祈祷一般、继续央求他:“我就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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