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其七·香烛之上甚寒
宫晏晏闻言,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道:“你说什么?”
“崔柱亲眼所见。”崔柱叹了口气,道,“太史云与我等应召入宫,未及我等入内,他便已与陛下起了口角。我等急入,他已动手,刀插陛下心脉,陛下立马便气绝了。”
宫晏晏的身上有了浅浅的一层冷汗,太史云竟敢弑君?
那个曾与他们聊过天、扯过闲的老皇帝,居然就这么死了。
有时候生死不过是一瞬息的事情,宫晏晏想到那天的夕阳和台阶。
夕阳总会走下台阶的。
程梳尘顿了顿,道:“崔大人方才说什么,你等。当时,还有别人?”
“哼。”崔柱道,“怎么没有?左相董莽也在啊,他那一众党羽,只当没看见。这花白狐狸看着鲁直,到了这时候,怎么不仗义执言了?怎么当缩头乌龟了?原来还是个没种的。”
“阁下倒真是直言……”程梳尘讪讪道。
宫晏晏把天下清插回程梳尘的腰间,道:“行了,说说吧。先是威将军、再是圣福记牛羊庄、蜀锦记,又是什么齐天门,你究竟怎么看?”
“若是说不出来。”宫晏晏道,“回头罚你更重。”
“什么?”程梳尘不禁道,“已经定了要罚我吗?”
“不然呢?”宫晏晏摊手道,“你确实把我们带到险地了。”
“哈哈哈!”崔柱笑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地方难道是你想出去,就能出去的?你想罚他,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给他留个念想,好奋力出去。”宫晏晏道。
“这也算念想?”崔柱诧然。
程梳尘咳嗽一声,道:“威将军那些牲畜,我恐怕已想明白了。”
宫晏晏道:“那些牲畜?”
程梳尘道:“大小姐,你记不记得牛二说过的一句话?”
宫晏晏道:“他好似说了很多奇言怪语。”
程梳尘道:“最后一句,他说了好些名字。”
“最后一句……”宫晏晏沉吟道,“他好像说了五只牛、四只羊的名字。”
她忽地一怔,道:“可我们明明只见到了四只牛、三只羊倒在地上。”
程梳尘点了点头,道:“我怀疑,在圣福记牛羊庄下手的刺客,与劫走威将军的相同。他们抢走了最好的一只牛、一只羊,把其余的杀了。牛二的眼睛看不见,只知道牛羊被屠宰,恐怕却不清楚少了两只。”
宫晏晏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要抓鸡、抓牛、抓羊?还非要抓洛阳城内最好的?”
程梳尘道:“这很难说,但我能想到的是,鸡、牛、羊同属六畜,凶手若是为了什么很特别的祭祀,就说得通了。”
正说着话,突然,门外竟又窸窸窣窣地传来声音,几个禁卫竟又将一个人推搡了下来。
那人急着喊道:“你们干什么?我是当街挟持了人家,不是意图谋反,更不是杀戮百姓,为什么不将我下狱,反而将我搞到这样一个古怪地方?你们弄错了吧!端木捕头呢?我要见她!”
宫晏晏与程梳尘对视一眼:是“口绽莲花”赛半仙的声音。
几个禁卫道:“闭嘴。端木九不过一个捕头,能管得了咱们禁卫的事?”
赛半仙道:“那我又与你们禁卫有何相干?”
“你与我们倒没什么相干。”几个禁卫接着道,“只不过,左相有令。我们这几天,无论在洛阳的什么地方,只要找到一个半道半俗,特别喜欢跟人说话、嘴巴还很好用的人,便把他关进这里面,听候发落!”
赛半仙被一脚踢进了宫晏晏与程梳尘对面的窄小牢房中,哭丧着脸道:“怎么会?算天算地算自己,还是漏算了这么一点儿东西吗?”
宫晏晏刚想说话,那被太史云留在门口的禁卫便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冷冷道:“你若再大声说话,我便动用水刑,好好折磨你们。”
宫晏晏冷笑道:“你觉得我怕?”
“你这人怕不怕,我不知道。”禁卫道,“但看你身边那个男人的身板,可不像是受得住刑的。”
宫晏晏沉默。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嘴上先停下,心里还有个声音不会停——她绝不会倒在这里。
程梳尘看着宫晏晏,心下也有些难受。老宫因为他闭上了嘴。
“老宫。”他低声道,“除了我方才说的那些,还有一事,颇为可疑。”
宫晏晏道:“怎么?”
程梳尘道:“赤血罗刹从前对付人的时候,也只用一招。”
他补充道:“那些牛羊,大多一招毙命,蜀锦记中,我也只能看出一招的痕迹,很像是……”
他叹了口气,赤诚相道:“我那招魔剑。”
宫晏晏扭过头来,也看着他:“与魔教有关?而且劫走牲畜的凶手,很可能也与劫走方老板等人的凶手有关?”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
这封尘已久的地道若有灵,一定不会想到,它有朝一日也可以这么热闹。
几个禁卫已拱手道:“左相。”
幽长的地道里,幽冥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像从衣服上扯出几根黑线来,三根黑线。
一个皓首虬须的垂垂老者站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各秉一烛,皆有些异域模样,穿着古怪,也不似中土之人。
“呵呵。”老者走到赛半仙面前,背着手柔声道,“听说你的嘴巴很巧,是洛阳最好的一张。叫什么,口绽莲花?”
他说话很慢,慢极了。
可偏偏每个字都极有力,就算你拿手将耳朵紧紧捂住,他嘴里边的每个字都能将你的手撕扯到血肉模糊,接着,灌进去。
赛半仙大骇,道:“瞧你的面相,你,你简直不像是人呐。”
他身后瘦而紧绷的男人朗声道:“敢这样对左相说话,你不想活了?”
宫晏晏从门缝中看得清楚,低声对程梳尘道:“这人就是左相董莽,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进宫时,正赶上他与顾初蕊分两边出来。”
“左相董莽?我不认识什么董莽,可是,这个人……”程梳尘颤声道。
“也对,你那日落了枕,还穿着女装,躲在马车里,没有看到吧。”宫晏晏耳语道,“这花白胡子就是董莽。”
她突然怔住,因为她已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极古怪、极反常、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向文静、至少表面上文静极了的程梳尘,竟冲到了牢房门口,将两只修长而柔软的手紧紧扒在门上,颤着手朝外望!
董莽浑浊而无力的双眼突然睁圆。
他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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