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的时候,维金斯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得紧紧的,头顶枝形吊灯的光有些刺眼。

他侧过头,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层柔软布垫上,身下是地板,嘴里塞着一团隐隐有香气的布,脖子则酸得厉害,于是试着挪动了几下身子试图站起来,完全不行。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小子。” 尤今发现这小乞丐醒了,在地上蛄蛹地像个虫子。

维金斯看见年轻的东方女人卸去了伪装,面孔娟秀,黑发垂肩,但还穿着男人的服饰。

她瞥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手套套上。男孩惊恐地瞪大眼睛,挣扎地更厉害了。

尤今在他昏倒后就把他拉进了暗巷,然后从侧门带上了楼,找出前些天在材料商店附赠的麻绳。

当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间又飘过几个画面,是她在捆绑各种各样的尸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极富技巧地将男孩捆起来了,随手用先前盛放茉莉花叶的一团棉布堵住了他的嘴……等等,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尤今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在伦敦的不法组织里从事一些不太合法的医学研究,不过眼下不是细想这些事的时候。

她原本打算把这小乞丐挪到沙发上去的,但是这男孩的衣服实在是有点脏,所以她最终选择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垫子垫在他身下,并且给自己带上手套。

她走到男孩旁边,一把拎住他后颈的衣摆,跟提溜流浪猫似的将他拉着坐起来。

松开手,雪白的手套上就已经是黑灰一片了。

这小乞丐甚至在微微发抖。

?她有这么吓人吗。她有些困惑地蹲在他面前。

“好了,我不想把你怎么样。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监视我的,我就放你走,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我会把你嘴里的东西拿走,你得保证不要大喊大叫,否则……”

尤今顿了顿,漆黑的眼睫投落下小片阴影。

实际上,她只是在纠结要不要事先从他嘴的位置抽取几缕光流,让他没力气大叫。

但这落在维金斯眼里,简直像是一个切人如麻的恶魔,正在思考要从哪里把他剖开。

瞧瞧,她都带上手套了,下一秒是不是就要去拿刀了,呜……不要哇!!

男孩重重点了几下头,恳求地看着她。

尤今伸手把他嘴里的布拿掉了。

口腔和喉道里几欲作呕的挤压感瞬间消除了,但茉莉花的香气还萦绕在他的口中,这种不合时宜的气味反倒莫名舒缓了他惊恐的情绪。

“咳咳,是一位侦探委托我跟踪你的。” 这男孩很识时务,乖乖开口了。

侦探?如果是「敌人」的话大概不会委托一个小乞丐办事吧,而是更超自然一点的手段,所以这个侦探是警方那边的人么?

那只可能是博物馆报警了。这么看来,博物馆的那群人和「敌人」很可能不是一伙的。

“为什么要跟踪我?这个侦探又是谁?”

“我不知道,我接到的指令只有跟踪你,女士。侦探,咳咳,当然是,是警察局的人。”

“我要知道你的名字,以及他的名字。”

“是,我叫比尔·维金斯,侦探是雷斯垂德!雷斯垂德警探。” 维金斯不想出卖出手阔绰的侦探先生,情急之下想到了那个经常造访贝克街的警长,福尔摩斯先生会理解他的吧。

“你在说谎,孩子。” 尤今眯起眼,她切换视野,看见他脑部的光流比刚刚颤动得更厉害。这是人在情绪激动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我,我真的叫维金斯,女士。是警察盯上了你。” 维金斯一下子提高了嗓音,“你,你可不能把我划开解剖,你肯定会被发现的。”

男孩看见女人站起来俯视他,柔和的面孔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却总像是在考虑从哪开始划开的样子。

尤今听见了“解剖”这两个字眼,忽然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看来他知道她最近的行程,甚至知道她借的书,疑似把她误认为某个隐匿的变态解剖狂人之类的了……真是个绝妙的误会啊。

“把你从哪一天开始跟踪我,又看到了什么全部交代出来。”

尤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煞有介事地掸了掸手套上的灰,让维金斯又成功哆嗦了一下。

维金斯磕磕绊绊地把这几天以来他跟踪她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当然他还是完全隐去了和福尔摩斯有关的事情。

“所以你还有小弟?” 尤今惊讶地挑眉,没想到他们这一群孩子还是个组织。

“当然,我可是队长。” 维金斯讲得有些兴奋,转眼又想到自己的处境,于是小心看她,“女士,我的小弟们如果看到我一晚上都没回去,明天一定会去警局的。您最好现在就放了我。”

“别急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没交代?”

“我真的全都说了,女士。”

“那是谁溜进我家里来的?”

“这,啊哈,还是被您发现了。” 维金斯一咬牙,又替福尔摩斯扛了一口锅,“其实也是我,但我保证我只是溜进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也什么都没碰,然后就走了。”

”是吗,你这衣服穿几天了。” 尤今问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好像才穿了半个月吧。”

尤今:“……那你又撒谎了孩子。”

“好吧,其实是一个多月了,您不能指望我这样的人经常换衣服,女士。” 维金斯看见尤今皱眉,耸肩道。

“我的意思是,” 尤今抬起自己的脏手套,又指指地上留下来的泥土,“如果是你溜进我家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那就是这位侦探非法入侵我家了。”

她这句话说得笃定,维金斯只好哀叹一声承认了,反正不要发现是福尔摩斯先生就好了。

“那,那您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维金斯,我可没说是现在。”尤今抱臂一个大喘气,“我让你们跟踪了这么多天,老实说和暴露也没什么区别了。”

“您竟然出尔反尔!” 维金斯失望地看着她。

“哦?能和侦探合作还有小弟的小乞丐头子也会这么天真吗?” 尤今托着下巴挑眉反问,成功把这还想演的孩子噎住了。

“你那些忠诚的小弟们看见你没回来一定会去找那什么侦探的吧。” 尤今站起身,从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你就在这里明天和我一起等他上门好了。”

维金斯以为她是终于要拿出工具,对他施予酷刑了。

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闭上眼,没想到下一秒就有什么落在身上,一睁眼发现是个小袋子,里面放着一根根棒状物,看起来像食物。

这还是昨天晚上伊丽莎白分享给她的巧克力棒,尤今点点下颌:“这就是你今天的晚餐了。”

*

第二天下午,福尔摩斯正准备再去恩典堂街,希望能追踪到那个女人和盗尸人的勾结行迹。

他刚装扮成车夫,一帮小乞丐便噼里啪啦地上楼,急匆匆占领了屋子,连华生都被吵醒了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昨天出诊一直忙到了半夜。

“福尔摩斯先生,维金斯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昨天下午说还想去老地方看看,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找他没找到。

“其他可能停留的地方我们今天上午也都找过了,完全不见他的人影,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走了这么长时间又不给我们留信号。”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华生捂住了额头。

“也就是说他又去了恩典堂街,然后消失了?” 福尔摩斯抓住了重点。

“是这样,先生,请您救救他,我们觉得他一定是被谁抓走了。”

“可谁会注意到维金斯?他先前从来没有失手过。” 华生也不困了。

“答案显而易见,华生,只是你仍旧不愿意相信罢了,我们的这位女士动手了。眼下估计也知道了我的存在,看来我得亲自拜访一趟恩典堂街710B了。”

福尔摩斯脱下自己的马车夫装束,抹去脸上的各种易容物,又走进房间里换上了挺括的衬衫马甲,甚至用香膏将自己散落在额角的发丝全部抹了上去。

“等等,你打扮成这样是准备对这位女士使用美人计?” 华生和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他进进出出。

“哦,如果这一条对她有用的话,我会用的。” 福尔摩斯眨眨眼,对此类调侃完全没有感到无所适从。

他从客厅角落的柜子里拉出来一个袖珍皮箱,又从书架上拿下几本看上去崭新的科普书籍、图册和精美的袖珍小书放入箱子里。

上个月他替沃恩出版公司找回了一仓库被盗的豪华版自然史,这家公司就顺手送了他一大堆产品,除了人体解剖图册,其他都只是他无聊时草草翻过的东西,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福尔摩斯又从抽屉里的一摞仿制名片里抽出一张,放进马甲口袋里。

“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把维金斯带回来。”他将一副金丝眼镜随手架在鼻梁上,戴上一顶硬礼帽,留下屋子里迷茫的众人走出了门。

*

“……您好?” 加德纳家的仆从开了门。

“日安,小姐。我是沃恩出版公司的特派员弗恩·麦克米尼。” 福尔摩斯向她脱帽致意,递上一张印制精良的卡片和一本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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