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娅正蹲在一堆乱石后面。
更正,全副武装的阿娅,正一反常态,格外谨慎地蹲在一堆乱石后面,并且身边还同样蹲着个全副武装的壮汉。
但阿娅谨慎地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个形容词再更正一下:
毕竟别人屋檐下嘛,肯定得入乡随俗,尊重一下美利坚合众国正盛行的政治正确性别划分。
所以蹲在她旁边的,可能不是一个壮汉,也可能只是个胸部平坦、肌肉强健的女性。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只硕大的沃尔玛购物袋,或者一架强壮的武装直升飞机。
——主要是这人的头上顶着个红枣一样的头盔!谁家好人会把这玩意儿顶在头上啊,而且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是加密过的,笑死,根本分不清男女。
——不要说什么女性和男性的骨骼肌肉是有区别的。无形之术的修行者,修到最后都能“我不做人了”,丢掉人类的形体,吃人、吸脑髓、献祭、把爱人弄死再复活做成行尸,桩桩件件无所不通,转变一下性别什么的,合理合法,而且无害。
于是阿娅在头脑风暴了三十秒后,毅然决然地向对面同样在沉默观察她的人形生物,率先伸出友谊之手:
“你好,直升机。”
红头罩:???
红头罩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这么操蛋过。
当然,这也可能是某种报应。
他下午三点的时候,还在跟某位金盆洗手的老太太罪犯谈话,询问是谁吞掉了她入狱改造期间的地盘和势力。
在得到了答案是“黑面具”后,他傍晚六点便拦下这位黑/帮大佬的车,两枪轰开防弹玻璃,把人拦下来,强势发出入伙请求。
然后就是现在,半夜十二点,为了考验他的入伙请求的确可信,黑面具决定派给他一个任务:
自己花大价钱,从某位欧洲神秘买家手里拦截下来的“秘密武器”即将经过哥谭,需要红头罩前去把这份秘密武器领回来。
——他当时用拉开保险栓的手/枪顶着黑面具的下巴,说出“希望我们有合作机会”这句话的语气,有多笃定、多狂傲,眼下这个正在眨巴着眼,一动不动对自己伸着手的家伙的语气,也同样有多自信满满。
他飞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吐糟压了回去,结果定睛一看,因为自己一直没回握那只手,这家伙甚至还微微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
就好像她真想用这种面无表情的神态和荒谬的称呼,表现自己的友好一样:
“沃尔玛购物袋?也行。”
红头罩沉默了一下:“这个不行。”
为了避免和这个薛定谔般“善解人意”的家伙陷入逻辑混战,红头罩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率先出击,把自己的物种从可回收垃圾变回碳基生物:
“女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是黑面具请来的帮手?”
阿娅回忆了一下她这几个周上网时,经常看见的哥谭市民在网上阴暗爬行扭曲发疯最常说的一句话,决定把这句话拿过来活学活用,以求拉近与面前这个一看就是哥谭本地人的距离:
“不知道,黑面具是谁?我是臭外地的。”
红头罩的头盔里突然出现了一声气音,很小,就像是被逗乐了却又没憋住,情不自禁泄露出的一声笑:
“连黑面具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女士,我能看出来你身手不错,但哥谭真不适合你们这些体面人来混,你还是回家吃妈妈的奶去吧。”
阿娅诚恳道:“我没有妈妈。”
红头罩沉默片刻,语气和缓了些,却依然没有放弃劝说阿娅离开哥谭:
“……那回家抱着你爸爸的大腿哭去。”
阿娅的回答愈发诚恳:“我的生父查无此人,我的养父上个月刚把我浑身骨头都打断了一遍。谢谢你的建议,但可行性不高。”
红头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虽然从一个光滑闪亮的头盔上,很难看出人类的神情变化,但阿娅就是能感受到,对面半夜惊醒了,都得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正在此时,第三道声音丝滑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自然得就好像她不是不速之客,而是自始至终都在参与他们交谈的老朋友一样:
“你怎么看出她是个体面人的?我就看不出来。”
红头罩下意识便回答:“她穿的这件大衣是Loro Piana的骆马毛定制款,大概五十万美金一件,谁家正常人穿这个出来打架火拼——不对,你又是谁啊?!”
他迅速反手拔枪,同时在头盔里的红外热成像仪的帮助下,准确地找到了这个正藏在黑暗里,和他们说话的家伙。
结果红头罩再偏过头去一看,这个小混蛋,这个体面人、讲究人,穿着几百万的奢侈高定就敢出来拼刀拼抢打打杀杀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小混蛋,竟然慢吞吞抬起头来,单凭一双肉眼,就和自己锁定了同一个地方。
他要借助最先进的科技,才能完成的事情,竟然被这个人轻轻松松用血肉之躯就完成了,这如何不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很多人开玩笑的时候,都会说“成年男性极度愤怒之下可以手撕核弹”,但如果当真的有这么个人站在你面前,请问,你的第一反应是保持距离,还是逃跑?
红头罩就这样进退两难地卡住了。
往前走,是黑暗里蓄势待发,宛如猛虎、敌友不明的家伙;往旁边走,是面无表情,但莫名让人觉得她就是在兴致勃勃的外地来的杀手。
哪边是最优选?
很明显,哪边都不是。
这局面烂得就像美国大选,甚至大选的局面都比眼下好。
毕竟美国大选只要在两个烂苹果之间挑一个不太烂的,就能应付了事;但放在眼下,一不小心选错了,就会丢掉小命、尸骨无存!
于是红头罩决定先发制人。
哥谭新上任的地下黑/帮头子身形结实,穿着紧身作战服、皮衣和牛仔裤,结实的大腿上捆着枪带。即便不看他扣在头上的那个头盔,仅凭身材,也能看出此人火辣得要命。
他平端两把满弹的格/洛/克G22,竟分毫不曾手抖,皮衣挽起的袖口和手套间,露出一节麦色的小臂,十分公平地把两把枪的枪口分给了一人一只,就这么门户大开、“胸怀宽广”地发问:
“女士们,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如果这辆列车上有你们要的东西,而我们的目标又互不冲突,那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等列车到站后,我们平分上面的东西,你们意下如何?”
很不幸,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这人,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个女人身高超过六英尺,骨架宽大,隆起的肌肉线条漂亮得让人心惊。
这样流畅的线条,根本不是在健身房里举举铁、喝喝蛋白/粉就能养出来的花架子,而是经年累月在沙漠上与敌人斗争,才能锻造出的实用形态。
她只是站在这里而已,浑身便充满蓄势待发的张力,仿佛绷紧的弓弦。一头橙红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的真言套索闪动着金芒,背后一人高的巨大战斧寒光闪烁。
铁质的护额勾勒出她轮廓分明、野性十足的面容,颧骨与下颌线如同斧削般锋利,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毫不妥协、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她略过了红头罩——因为她明显地感受到,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事实上却良心未泯,转而将目光转向阿娅——因为从这家伙的身上,她甚至感受不到一星半点儿的“活人味儿”。
而恰恰是这样的人,才最危险。
于是束着高马尾的红发女人,往身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住巨斧斧柄,对阿娅沉声道:
“我的战斗本能告诉我,你是方圆百里内,最危险的人。”
“战士!我是来自芭娜-麦朵尔的希腊诸神后裔,与狩猎女神同名的‘阿尔忒弥斯’是我的大名。敢问我要如何称呼你?”
只可惜阿娅没搭理任何人。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一片黑暗的远方,低声道:
“既然情报有误,又来不及核对……那么很抱歉,我要拿走这辆车上的,全部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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