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姜渔呢?

章玉鸣摸不到头脑,他只当自己在做梦,即是如此便将梦做全。

一把扛起人就往屋里去,姜渔被他肩膀顶住肚子,一时难受地紧,只能捶他后背,“你这个疯子!赶紧放开我!章玉鸣!”

听到动静,姜渔的婆母刘氏也出来了,她脸色不太好看。这二人也忒不要脸,大白天就搞上了,早知道姜渔这小贱人长了张狐媚子脸,她打死也不会让家里老二娶的。

手上牵着的孩子挣脱了开,刘氏被扯得踉跄了一步,暗骂一句小杂种。

“阿父你别打阿爹!”刚醒时听到的孩童哭声又传来,随之腿上一重,章玉鸣也停了脚步,垂首看,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抱着他的腿,眼巴巴的,“求求你了阿父,你别打阿爹,要打就打言儿吧……”

被这一打岔,章玉鸣也回过神来了,这好像,不是在做梦。

“今夕是何夕?”放开不住挣扎的姜渔,章玉鸣问道。

“你怎么了?”姜渔理了理杂乱的头发把孩子拉到身后护着,明显也是察觉了男人的异样,“你真要问的话,崇熙二十三年。”

“崇熙二十三年……”章玉呢喃着。

崇熙十七年,乱贼当道,皇帝被杀,太子失踪,皇室一朝覆灭。

天下百姓揭竿而起,形成多方鼎力的局势,直到去年前太子养精蓄锐良久,终于出山,权势的太平还是倾向太子,一路南下收复失地。

他死的那年,年号已不再是崇熙。

这么说,他回到了十六年前。

彼时他刚与姜渔成婚不久,矛盾有些,但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姜渔嫌他日日在家不出,他嫌姜渔不知实情尽会唠叨。

还好还好……

幸得上天垂怜,他竟能回到这时。

他愣神之际,姜渔已不再理会他,带着姜溯言走远了,一大一小,手里提着两个水桶,他想起刚才姜渔说是要去隔壁收鱼去。

姜渔做鱼的手艺很好,尤其是油炸黄花鱼,他离家多年都馋这一口。

往怀里掏了掏,还有个三两银子,他提防着姜渔,银子都是随时带着,可这年如果没记错的话,正逢大灾,也是从这年开始,各处灾祸不断,天下人质疑是否是太子惹怒上天,已不堪大任,连天意都与其作对,以至于他们后来收复之路如此艰难。

不过现下这些都不是他要想的,得先想想怎么活下去才是,这三两银子可不禁花。

雪落在脸上渐渐融化,一股湿润让章玉鸣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能回来已是大幸。

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屋是个简陋的茅草屋,这连日的大雪可真会将房子压塌的,章玉鸣拿起竖在门口的扫把,开始扫起屋檐上的雪。

“出来了?”身后传来一阵温和男声,章玉鸣回头看,是章玉林,他明显也是出来扫雪的。

“大哥!”不可谓不激动,章玉鸣可是十几年没见过章玉林了,“瞧着身子骨恢复的不错,也得出去寻着活计,不能让小渔一个人养家。”章玉林劝道,他看自家弟弟面上带笑,应是心情不错,才敢劝几句。

往日里章玉鸣一门心思捣鼓自己的事,可是半句话都听不进去的。

“我知道的大哥,之前是我不好,委屈小渔了。”

这倒换章玉林刮目相看了。

“嗯。”章玉林不同他多说,这雪太大了,赶紧扫了雪回屋子,“你也赶紧的,别再风寒了。”

二人不再多言,章玉鸣穿的也不多,活动那么几下倒没那般冷了。

扫了雪,他回屋里环顾四周,不由得叹息。

这真是家徒四壁啊。

若是按照记忆中的发展,首要的事情得是先修缮一下屋子,这茅草屋太破旧了。

屋子里有个火炉,眼下火已经熄灭了。除了火炉,就剩下一张床和一张吃饭用的桌子了,连个柜子都没有。

姜渔是怎么看上他的?章玉鸣反思自己,这他要是姜渔,穷成这样他可不嫁。

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章玉鸣生起火,待会儿姜渔估计就回来了,先把火升好,刚收回来的黄花鱼处理干净得下油锅炸,屋里也暖和些。

火生好不久,姜渔果然回来了,不过他没在屋里收拾鱼,只是先让姜溯言回屋里,章玉鸣跟小孩大眼瞪小眼。

姜溯言看起来有些怕他,就坐在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往外看,不敢乱动。

“你爹爹呢?”章玉鸣招呼他往火炉边坐,姜溯言这才迈着小短腿过去,冻得通红的小手伸出来烤火,小声道,“阿爹在外头。”

这么冷的天,不赶紧进屋还在外头干啥,章玉鸣推开门,见姜渔在外面蹲着背对他,他走过去,“不进屋在这里干什么?”

姜渔手里动作不停,没搭理他,手脚麻利地清洗着一条条黄花鱼。

“去屋里洗。”章玉鸣眉头一皱,弯着身子端起那盆得有十几斤的鱼就往屋里走,姜渔不解,不过也跟着进去了。

这人今天是转性了?不是他嫌鱼腥味重的吗?

“我来吧。”看这男人打算下手帮他,姜渔阻止道,“你如果有空的话就多教言儿识几个字。”

“言儿也能帮阿爹干活。”姜溯言脆生生道,姜渔笑他人小志气大,“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帮阿爹干活。”

“不急,这时候没活干,后头有的是时间教他。”章玉鸣没拒绝,“这么大一盆鱼,你一个人得处理到什么时候。”他说罢,撸起袖子就开始和姜渔一起清理小黄花鱼的内脏。

小黄花鱼处理起来很耗时间也很麻烦,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处理直接就炸着吃了,也是因此炸出来的黄花鱼没有姜渔炸的好吃。

姜渔是要卖的,不光为了自家吃,每次都洗的干干净净。

“这鱼味这么大,你不是最讨厌鱼腥气了?”乐得有人跟自己干活,姜渔问他。

章玉鸣虽然生在渔村,长在渔村,却比他这个逃难来的京城人更讨厌鱼腥气,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还主动干活。

章玉鸣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讨厌归讨厌,日子总得过。”

两口子都是麻利人,不多时一盆黄花鱼已经处理完毕,只待多洗几遍就能裹上面粉炸了,章玉鸣让姜渔洗干净手先烤烤火暖和下,他自己去淘洗就行。

“我待会儿顺便把粉面拿来,你就不用出去了。”

“……行。”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渔哈了哈冻得通红的手,心中疑惑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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