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点明显”的黎容稳步回到方才的位置,旁边两位妹妹还在聊着隐秘之事,她轻手轻脚入席,两人仿佛发觉有人在偷听她们一般,猛然转回头,陡然撞上黎容清浅的眸子,霎时讶异了一瞬。
二人略有防备:“这位姐姐是谁?我好像从未见过。”
不怪她们诧异,今日席面不拘男女之别,大多以相识的官眷自行落座,故而同席宾客,基本都能互相叫出名号。
而黎容这张陌生面容,挤到她们身旁,难免叫人讶然。
黎容温和笑笑,正欲接话,另一名女子突然激动低语:“他他他他,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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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臣野像是盯上老鼠的猫,信步回到宴会,一路嘈杂声吵得他脑子发胀。
周围官勋向他致意,他也置若罔闻,目标明确走向那女子回席的方向。
他肩宽腿长,身形移动将夕阳切割成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景逸方快步跟在其身侧,时不时帮他回应一句他人的寒暄,加快步调跟上他的速度,“周大人果真动春心了?跑这么快。”
周臣野目视前方,沉默不语。
景逸方偷瞄了他一眼,“你这表情不像是去看姑娘,倒像是去追债。”
周臣野邪魅一笑,幽幽开口,“或许真的是债。”
穿过院中廊厅,周臣野原本疾行的步子陡然停下,一心追赶的景逸方没留意,差点撞到他背上。
景逸方侧目看去,只见周臣野立在廊下不远处,望着水榭旁一隅,驻足以观。
那处正是刘指挥使所在那桌,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那名素衫女子身上。
景逸方正想调侃一句,那厢情形却让他陡然陷入僵持——
那素衫女子正替身旁一位年轻男子解下脖间披风,温声唤了一句:“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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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披风的沈季延长身玉立,腰身劲瘦,内穿湖蓝色斜襟长袍,外加豆白色宽袖外衫,衬得他气质温润,端方如玉,举手投足尽是=显矜贵清雅,于嘈杂的纷乱中,如清风皓月,松竹挺拔,显得尤为突出。
与他亲昵并肩的年轻女子,五官明艳,体态优越,稍一打扮便是国色天香,可她衣衫周正,装扮清简,举止大方,似乎肖想她半分旖旎之事都是亵渎。
最后几缕夕阳铺在两人错落的侧身,连发丝都变得温暖柔软,当真一对壁人。
“没想到姐姐竟是沈夫人,是妹妹眼拙了。”
“夫人仪态端方,长相出众,与沈大人真是郎才女貌。”
方才凑在黎容身边小声嘀咕的两名女子听闻黎容一声“夫君”,立马起身,硬着头皮奉承。
谁能想到,就在一刻钟以前,两名女子还拉着黎容一阵夸赞她的郎君。
她们说——
“他他他他,他来了,是他,真的是沈大人。”
“的确是他,瞧他步履,像是往我们这处来?‘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说的就是沈大人这样的人吧,据说他德行秉性都极好,除了出身差一些,堪称京城年轻公子表率。”
“嘘,别说了,我有点紧张,当初我爹爹还问过我是否中意沈大人,若非晚了一步,说不定,我爹爹就与他提我两的事了。”
“你紧张作甚?人家都成婚了,就算传言他与夫人感情不睦,你也不能去给人做妾吧?你若觊觎有妇之夫,我会鄙夷你的。”
“岂会?我只是单纯觉得沈大人优秀罢了,不过他虽然很好,我也不差啊,我又不是非他不可,怎么可能觊觎已有家室之人?”
“这还差不多,要说起来,我之前也很羡慕那位沈夫人,现在倒是有点可怜她,遭夫君冷落,她心里定然不好……”
最后一个“受”字还未吐出口,沈季延已靠近她们身后,礼貌开口,“见过诸位。公务缠身,沈某来晚了。”
清润的嗓音使得两位女子心头一震,更令她们头皮发麻的是身旁这位“姐姐”温笑起身,从容唤出的那句“夫君”。
形势变化太快,两位姑娘简直快要想不起方才都说了些什么,总之私下嘀咕被正主听见,总是叫人抬不起头的。
她们略感局促,黎容温柔转回身,莞尔笑应两人方才的夸赞:“两位妹妹过奖了。”
同席的刘指挥使也站起身来,恭维道:“我当这位夫人是谁家女眷,原来是沈夫人。沈大人日日宿于衙门,坊间甚有传闻沈大人与尊夫人不睦,没想到竟这般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刘指挥使笑呵呵奉承了一句,席间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那厢又恢复了一派悠然和乐。
而不远处驻足旁观的两人却气氛诡异。
昏黄斜阳映在水榭前的蜿蜒浅流,金辉浮动波光粼粼,院中丝竹悦耳,笙歌嘹亮,但廊下两人竟能听见春风拂叶簌簌作响,周围好像安静得出奇。
景逸方觑向周臣野,“我……收回方才的话。”
周臣野眺着雅正端方到不容侵犯的妇人,看不出喜怒:“所以她已为人妇?”
景逸方舔舔唇,虚咳了一声,“这,很显然。”
“肖想他人妇,”周臣野自嘲一笑,又自言自语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什么悖逆之言?!景逸方听得心下发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没见着这一幕时,景逸方只觉得周臣野眉眼冷肃,像要吃人,现在反而觉得他眼里藏着一种快要破土而出的兴奋。
他这是希望落空,心态扭曲了?
景逸方深吸了口气:“……这沈大人夫妇如此伉俪情深,你不会做那棒打鸳鸯之人吧?”
周臣野冷嗤,“能打散的鸳鸯还算什么鸳鸯?”
“若你打不散呢?”
周臣野嘴角明显上扬,“那就更想要了。”
景逸方头皮发麻,他可太知道这位太傅嫡孙的秉性了,他若铁了心想要什么,用尽法子都会要到手。哪怕只是想要厘清胸中某个无足轻重的疑惑,也会不惜任何手段弄清楚。
景逸方冷静了一瞬,才劝道:“今日这可是你自家宴会,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在这儿了,你难道疯了吗?”
周臣野终于收回目光,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疯了,真的疯了。
景逸方叹了口气:“……你瞧这沈夫人虽然与方才那女子长相身段一致,但她衣着装扮全然不同,且仪态举止端方得体,言行妥帖,怎会做出偷带合欢香之举?且她满心满眼都是沈大人,这般小意柔情,又怎会出现在你的马车上?或许方才那人并不是她。就算是她,你方才还说她逆来顺受,任人拿捏,你不是最讨厌娇弱沉闷之人吗?这沈夫人怎么瞧,也不见有何特殊之处,仅仅一面之缘,你又何必动那歪心思?”
景逸方费尽口舌,周臣野一时沉默。
他静静摩挲着手背,久久观察这位“沈夫人”,片刻后,才淡然开口:“的确看不出有爬床的本事。”
又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不及景逸方惊讶,周府管家恰在这时寻了过来,“公子,老夫人传您去一趟。”
周臣野眼尾一扫,这才收回目光,睨向弯腰请示的管家,心知肚明祖母传他去定然又是为了念叨他的亲事。
“且试试就知道了。”
他瞧了一眼手上的牙印,又望向远处那袭女子身影,仅凭一眼,谁又知道她到底是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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