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刺眼
“……”
简溪懵懵地看着他，一时间无法理解那句话的含义。
两人都沉默良久，注视着彼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微妙气氛。
片刻后，陆栩元叹了一口气。
“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吗？”
这个不记得，是指陆栩元……弄哭他？
简溪用力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没法从脑子里翻出任何相关的记忆，诚实地点点头。
陆栩元盯着简溪的眼睛，试图从其中找到除了茫然、疑惑之外的情绪：“你还记得多少？”
话音刚落，简溪的眼神就不自觉飘向了别处，浓浓的心虚。
“我只记得那天是晚上，我和你待了一会儿……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其实还是记得一些的。
那天晚上，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再怎么努力，在天资聪慧者云集的省重点中，成绩也不尽人意，想散散心的简溪，走着走着，便不知道走到了学校的什么地方。
除了教学楼和宿舍，他根本不认识晚上时学校的其他地方。
四周黑压压的没有人影，简溪干脆摘了眼镜，坐在一个台阶上默默哭了起来。
这是前因，简溪觉得有点丢人，所以没提起来。
在陆栩元意外到来之后，两人或许有什么交谈……于是简溪才在之后对陆栩元产生了爱慕之情。
但这些内容，已经是简溪不记得的部分了，再怎么努力回想，在脑子里也是模糊不清的大致景象。
况且，他的心意这一部分，也绝不可能对陆栩元坦白的。
挑挑拣拣说出来，约等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面对如此明显的隐瞒，陆栩元都默默看在眼里，眸中情绪流转，并没有拆穿。
简溪胆子就这么大一点，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不能现在就……
沉吟片刻后，陆栩元决定暂时放过他。
“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以后会想起来的。”
听到“以后”这一词从陆栩元口中说出，简溪睫毛不禁颤了颤，小声应道：“……嗯。”
见简溪都快躲到衣柜里了，陆栩元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见状无奈地止住话头。
他再继续待下去，恐怕简溪对他的印象只剩下害怕了。
陆栩元：“既然没事，我就走了。有问题可以先找我。
“至少，我比你的室友熟悉学校的情况。”
……
送走陆栩元，宿舍终于回归只有一个人的状态，简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只是脑子里仍不自觉回想着刚才——陆栩元的表情、陆栩元的动作、陆栩元说过的话。
陆栩元竟然还记得两年前的事。
简溪一直以为，连他自己都忘了的事，对于陆栩元来说，肯定也是一件容易遗忘的小事，没想到陆栩元不仅记到了今天，看起来还对他的遗忘耿耿于怀。
虽然“耿耿于怀”这个词安在陆栩元身上怎么看都不太合适，但刚才的陆栩元，给简溪的感觉就是如此。
不过想想也正常，任谁做了好事之后，见到被帮助的对象完全忘记了这份恩情，都会不太舒服。
所以，脑子，快想起来……
简溪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艰难地梳理起来。
按照陆栩元的话来看，他似乎是被陆栩元夸了眼睛好看……然后，又被陆栩元弄哭？
但是按他对那晚仅剩的记忆来看，在陆栩元来之前，他就已经哭过了，他不会是在陆栩元面前又哭了一通吧。
不行……越想越觉得丢人了。
而且，由于大量细节丢失，怎么想都怪怪的。
偏偏忘了那么多东西……
闭上眼徒劳地尝试了一会儿，简溪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手机通知音把他重新拉回了现实。
但出乎简溪意料，不是他活泼的室友林落枫发来的。
简溪一眼看过去，呼吸停滞了一瞬。
陆栩元：[图片]
刚刚满脑子想着的人，下一秒就发来消息，但不知为何，简溪不是很敢点开。
万一陆栩元又问起他想起什么没有……
但是这样装作没看见，对简溪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呼……”
简溪酝酿了一点勇气，点开了。
他刚才在老师的指导下连了学校的wifi，网速很快，陆栩元发过来的图片却加载了好一会儿才出现。
那是——刚才在楼下，新闻社团的同学给他和陆栩元拍的照片。
明明当时简溪摆姿势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僵硬，照片里看起来却看不出不自然的部分。
见到自己和陆栩元一同作为照片主体，占据着大部分画面的图片……
简溪不懂什么构图、光影，只觉得看起来……很好看，很舒服，心里莫名泛起了又酸又麻的感觉。
就连简溪自以为灰扑扑的形象，在这个图片中，在闪闪发光的陆栩元身边，都被照耀得身上有了暖暖的颜色。
看了一会儿，简溪的视线便定格在陆栩元脸上。
他手指不自觉地点了点，照片竟突然放大，整个手机屏幕都被陆栩元的侧脸占据。
简溪瞪大了眼睛，随后脸颊迅速升温，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好一会儿，砰砰跳的心稍稍缓和了，简溪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手机举到眼前。
原来图片可以放得这么大，细节也更多了。
这样看……陆栩元的嘴角似乎上翘着，像笑了一样。
简溪红着脸，立马在心里驳回了自己的眼睛。
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
看了好一会儿照片，退出看图的界面后，简溪才发现陆栩元只发了一张图片，就没说别的了。
为免于想措辞回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简溪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简溪回了句“谢谢学长”给陆栩元，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回复，便不舍地熄了屏。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除了宿舍，还有其他地方要去，没那么多时间回忆了。
从回忆中出来，他便马不停蹄地按新生手册的流程，继续跑东跑西，到处登记、领东西。
期间，又扫了很多码，加了很多群，借此机会，简溪总算是在实操里逐渐掌握智能手机的用法了。
至少找到了发图片的方式，成功把宿舍的照片发给林落枫看了。
又从林落枫充满感叹和赞美的话中，简溪才得知居然还能保存别人的图片。
为此，简溪特地跑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把陆栩元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保存到手机里，不自觉地研究起陆栩元的表情。
时间过得很快，忙活了一天，等一切都差不多安顿下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其实流程不繁琐，志愿者们和老师们效率也都很快，只是简溪大半时间都在迷路绕圈子，还经常回避志愿者的眼神……
因为一看到穿绿色马甲的志愿者，简溪就会想到陆栩元。
此时此刻，陆栩元是不是也在忙着帮哪位学弟或学妹搬行李，才不回他的呢？
简溪不知第几次点开了和陆栩元的聊天界面，发现最后一个对话仍停留在自己发送的[谢谢]，又黯然把手机塞回口袋，沮丧地想道。
这难道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今天之前，虽然喜欢陆栩元，但他期待的不是能在学校里见到陆栩元，而是即将进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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