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你轻点!我的皮啊!!”

“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呐!下这么重的手!”

“好啊,看我不将你皮煎剐喽!”

一道道凄厉的喊叫声伴随着一次次的磕头声响彻整个园子。

藺允叠一听这声儿就知道是二管事。

她想起他挨的那五板子,看来裴翙真是下了狠手。

否则区区普通的五板子又怎会将人打得皮肉模糊呢。

她倒是有些遗憾,没亲眼见到他挨板子的场景。

其实出于私人情感来说,她不恨他,甚至对他压根无感。

她想见他遭罪只不过是因为想给自己拉点仇恨。

试想一下,在自己憎恨的人面前被掀了衣袍痛打一顿,哭得求爷告奶多丢人啊。

怕是要刨个地洞钻进去吧。

二管事的性子又激,若她真的去看他笑话,他估计得死咬着腮帮子狠狠盯着她恨不得生啖她肉吧。

藺允叠这么一想身体便自然毛孔紧缩,她抚了抚手臂。

她才十四,从前也是被捧在手心里,没人对她透露出过恶意。

真想到那个场景,血肉横飞交织着滔天恨意。

她就微微有些站不住脚。

但她现在已经没了耶娘,没了兄姊。

她必须收起从前的娇气,她要爬到二管事的位置上,出府查清真相。

到底为什么阿耶会被安上一个阉党的罪名,还被诬陷贪污赈灾粮,导致葫洲百姓民不聊生。

藺允叠有时候想,真是讽刺。

要是阿耶真是阉党,藺家又怎会被抄家?

如今朝廷毫不作为,任由阉党肆意横行。

就比如裴翙,才及弱冠就当上了三品大官,要说没点内幕谁信呢?

她这半年虽深居府内却一直在查探外面的世道。

如今两边的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

阉党虽未和朝廷明面开战,但两边都已经势如水火,背地里冲突矛盾不断。

如此动荡的朝代,不管结果如何,受苦的永远只有底下的百姓。

那一幅幅颠沛流离、褐衣不完的场景出现在藺允叠脑海。

她怎么也没想到,生养她十几年的葫洲竟是那副模样。

看来从前阿耶夜夜理政就是应该就是在烦心民生。

不知阿耶是得罪了谁又或者是成了哪方的牺牲品。

藺允叠握了握拳,一定会查清的。

今日是府中例行问话的日子,往日都由楼娘子统掌全局。

如今楼娘子外出,二管事病卧,这差事自然就落在了藺允叠身上。

虽然有些措不及防,她还没来得及打点一二,但想来也不难。

从前她在藺府也干过这活儿。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气气二管事那派的人。

*

酉时

藺允叠高坐坐床,为了增加些气势,她特意点了妆。

她的脸太嫩了,容易压不住人,她也一直抿着唇,下压着眼角。

如此一来,方能把如果子般清甜的稚嫩面孔压下去些。

这是阿娘教她的。

为了震慑住底下的奴仆,管事儿的必须要威严些才能让他们不敢逾距。

记得她在藺府第一次试水的时候。

她紧张得不停揪手心,说话的声音都夹杂些颤抖在其中。

还是阿娘时不时地掰开她掌心安抚她,悄咪咪地跟她说以后迟早有这一遭。

与其将来到夫家露怯还不如现在多练练,这样还能及时补救。

女子出嫁后都要接手府中的大小事务,有些不精通此术的便找个信得过的人帮衬着。

而藺允叠喜算术,从小就帮着阿娘管家。

久而久之,各种事务也都涉及了些。

但她没想到她正式管理的不是夫家。

不是夫家就算了,竟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阉党派。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命里处处充满了意外。

“见过八娘子。”

首先来的是她这房的人,一些婢子小厮朝她见礼,态度恭敬。

想当初她才当上管事时,他们瞧她年纪小,长得又稚,是个好拿捏的。

他们便不大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做事也总是磨磨蹭蹭。

自个儿偷懒的同时估摸着还想看看她的笑话。

蔺允叠也不着急,随他们去。

待到月末发月钱时才一把将他们的银子扣掉大半。

他们不服气去找楼娘子辩解,蔺允叠就拿出一本记录着每个人做工的账子。

他们也就不敢开腔了。

不仅如此,她还想了一法子,楼娘子点头后她就迅速实施。

蔺允叠把那些扣掉的月银抽出部分给做工勤劳的人,当做给他们的奖赏。

并宣告以后月银的分发加上这一机制。

干活多的人在基本月银上额外增添些补助,这些补助就从偷奸耍滑的人月银里扣。

那些被扣银子的人瞧见自己做工个把月的银子竟轻飘飘进了他人的荷包,气得饭都没怎么食。

银子没了虽伤心,但更气人的是那些银子竟跑到了他人的荷包中。

他们也没什么法子,只能以后认真做工,发誓决不能让他人捡便宜。

此事一出,再也没有人小看蔺允叠了。

个个都努力做工,做好自己分内置之事。

之后蔺允叠也收了收管事的威严。

她拿出攒在她这儿的那部分被扣的月银给大家伙儿换了些吃食。

平日里也温声细语,笑脸迎人。

若是有人生病了或家里有急事,她都会尽力一帮。

渐渐地,大家都消了那点怨气,对她也越发恭敬起来。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这招是好用的。

其他院的奴仆们也零零散散来了。

她们向她见礼的姿势就明显不如她房里的人恭敬了。

动作虽到位却透露出一股懒散随意。

藺允叠不计较这些,这些个人大多是楼娘子的人。

除了少许与她同睡一屋有过一起办事情意的人之外,余下的皆是府中的家生奴。

家生奴自是不会对一个外来之人毕恭毕敬。

想当初她们中的不少都磋磨过她。

现在大家各自安生,只要她们不来找她的茬碍她的事儿,她也不会平白无故去惹一身腥。

突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堂中突兀地响起。

“哼,现在当上了管事果真是不一样,好生威风啊,咱这么多大姐姐们都要对她躬身屈膝,白姐姐,梨姐姐,妹妹我真是为你们不值啊!”

蔺允叠循这声响望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杏脸桃腮的娘子正撅着嘴。

下一息,她的目光被她头上的宝石花钗子吸引了过去。

那钗上的珠子虽小可真真是夺目的很。

她簪得很隐蔽,不仔细看真发觉不出来,可她站的地方正好向光,头上珠子的光芒闪了闪。

大户人家都有这样一则府规:

婢子不能佩戴过于华丽的饰物。

这规矩是为了防止一些贱婢爬主子的床。

但一向注重规矩的楼娘子却对此未多加看管。

她家阿郎的床没人敢爬。

更甚,楼娘子倒是希望婢子有那个胆子。

若她们真有那个造化爬上枝头也算了却了她心中的一桩大事。

好歹让阿郎开开荤,知晓了小娘子的好处,这座空荡荡的府邸才能迎来女主子。

那宝石花娘子身边的两个婢子没有接她的话,虽三缄其口,但面上也不乏傲气。

这几个人蔺允叠都有印象。

满口怨气的是楼娘子是身旁的三等婢子,名唤阿苏。

当初磋磨得她最凶,她阿娘还是楼娘子身边的得力助手。

余下两个是二等婢子,她们皆是家生奴。

阿苏见没人理自己也就闭了嘴,只时不时向蔺允叠投去不屑的目光。

蔺允叠眼神转了回去,时间已经到了,可有些人还没来。

她一巡视就了然了。

这是二管事给她的下马威。

他手下的人只来了少许,皆是平日里干杂活,不得他青睐的。

二管事的心思还真好猜,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

不过也真是蠢,才挨了罚就如此高调,她都没想到他们会直接不来。

在堂中的人对此场景见怪不怪,他们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一个未及笄的小娘子因算了几个月的账就升成管事,没经验也没资历。

这位子坐不知坐的稳都另说,更别提她还得罪了二管事。

他们今日来纯粹是因为阿郎在府中,免得传出去受罚。

二管事的人就不同了,他们有二管事罩着,腰都能挺得比他们直些。

藺允叠看着底下面色各异的人正色道:

“二管事的人还没来齐,想必是有些急事,大家也不必干等着,开始各自的汇报吧。”

底下的人一听多半都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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