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
孟依鹤恶狠狠地瞪向崔羽，语气不悦：“你闭嘴！”
“我闭嘴？”
崔羽非但没闭嘴，反而笑着从门边走了过来，一步步靠近孟依鹤。
“我要是真闭嘴了，刚才谁帮你把那几位惊喜送走？嗯？孟总监，你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
崔羽在孟依鹤面前站定，两人距离极近。
他微微低头，看着孟依鹤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暧昧。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陈小姐看起来倒是温柔漂亮，嗯？伯母的眼光不错啊。”
“崔羽！”孟依鹤警告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怎么？我说错了？”崔羽微微挑眉，又近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孟依鹤身上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侵略性十足。
“还是说……孟总监其实不喜欢那种温柔型的Omega？”
“你……”孟依鹤气得一时语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崔羽的靠近带来压迫感，让他心烦意乱，大脑停止思考。
他想推开对方，身体像是钉在原地，根本不听使唤，无法行动。
崔羽看着孟依鹤气得说不出话、眼尾都微微发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收敛，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行了，不逗你了。”
他抬手，似乎想拍拍孟依鹤的肩膀，但是中途又改变了主意，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不是说要加班处理蓝海的文件吗？再站在这儿，岂不是坐实了我们是骗伯母的？”
孟依鹤猛地回过神。
他瞪了崔羽一眼，大步走向书房，扔下一句话：“跟上，看完文件赶紧走。”
崔羽慢悠悠地跟上。
走？
好不容易登堂入室了，哪有那么容易走。
书房的门被孟依鹤有些用力地推开又关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动作幅度很大，尽可能用工作的外壳重新武装自己。
崔羽跟了进来，不紧不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书房，风格和客厅几乎一模一样。
书架上塞满了专业书籍和文件，几乎看不到装饰，电脑旁边放着一个金属书签，看起来很有年头，算是唯一例外。
“啧，果然是你的风格。”崔羽评论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他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孟依鹤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调出蓝海科技的文件，将注意力投入进去。
崔羽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他即使不说话，那淡淡的雪松气息以及落在孟依鹤身上的目光，不断打断孟依鹤试图集中的精神。
“第三页，第二段，关于数据接口响应时间的承诺，和他们之前口头说的有出入。”孟依鹤硬邦邦地开口，用工作对话掩盖尴尬，暗示对方专心点。
“嗯，看到了。”崔羽应道，声音听起来很认真。
“不过，孟总监，你书房里好像少了点东西。”
孟依鹤没好气地问：“少什么？”
“少杯喝的啊，加班哪有不让合作伙伴喝口水的？咖啡，茶，或者水也行。”
崔羽摆出了一副准备长期作战的架势。
孟依鹤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书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水回来了，重重地放在崔羽面前的桌子上，水差点溅出来。
“谢谢。”崔羽笑眯眯地接过，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姿态闲适。
他语气轻松，点评道：“嗯，温度适中。”
孟依鹤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想把电脑直接砸在崔羽的脸上。
他重新坐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文件上：“第五页，附录里的测试环境和他们主文档里描述的不一致，可能是个陷阱。”
“眼光毒辣。”崔羽表示赞同。
紧接着，他又冒出一句：“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刚才那位陈小姐，孟总监之前真的完全不知情？”
孟依鹤终于忍无可忍。
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抬起头，看向崔羽。
“崔羽，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现在可以走了！如果是来工作的，就给我闭嘴，专心看文件！”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也染上薄红，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燃烧着火焰，显得生动。
崔羽看着他，像是终于满足了什么恶趣味一样，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放下水杯，身体向前倾，双臂交叠，放在书桌上，目光终于认真起来：“好，说正事。”
“你刚才说的问题很关键。但我认为，最大的风险隐藏在第七页的免责条款里，他们试图将大部分风险转嫁给我们承担。这一条，必须打回去重写”
孟依鹤被他这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别扭劲儿，重新打开电脑，跟上对方的思路：“还有他们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模糊表述，这里也必须明确……”
最后一份存疑的条款被标注完毕，初步的谈判反击策略基本成型，两人松了口气。
“差不多了，剩下的细节让吴浩他们明天接着弄吧。”崔羽揉了揉颈脖。
孟依鹤也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嗯。”他应了一声，保存文档，关闭电脑。
崔羽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带来的几份文件。
孟依鹤也站起身。
按理说，工作结束，他就该送客了，但“你可以走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那么，今天的加班任务圆满完成？孟总监还满意吗？”崔羽笑着开口。
孟依鹤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语气冷淡：“效率还行，你可以回去了。”
崔羽低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书桌前，与孟依鹤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下次如果还需要加班，还是来你家，或者……”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孟依鹤微微抿紧的唇上。
“去我那儿？”
孟依鹤抬起眼，对上崔羽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目光。
那里面有笑意，有疲惫，有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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