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栋属于他家的房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哈利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他额头上的伤疤也不痛了。
现在他有余力去生气了,为那个凭空出现的黑魔标记。
本来这是一趟很完美的魁地奇世界杯之旅,哈利想,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黑魔标记。
现场乱糟糟的,哈利的眼镜差点都被挤掉了,幸亏他认识的朋友们都没有受伤。
可是那个魔法部官员克劳奇竟然认为是哈利还有罗恩赫敏,把黑魔标记召唤出来的。
哈利想把他的魔杖插进他的鼻孔里。
但是等等,算了——克劳奇的鼻孔不值得,别恶心他的好魔杖了。
等一切结束后,哈利、罗恩还有赫敏他们三个人挤在帐篷的一个角落里,对视的瞬间,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对刚刚混乱的一切所涌起的担忧和害怕。
罗恩裹着他的毯子看着哈利:“所以这个学期我们要击败神秘人的哪一部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不会真的要在第七年击败神秘人吧。”
赫敏将预言家日报卷成了一个筒形,狠狠地敲在了罗恩的脑袋上。
但哈利却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罗恩的话,还是因为和他们挤在一起,刚刚疼痛的伤疤好了很多:“如果真像你说的,我要在第七年击败伏——”
“嘘,别说那个名字!”罗恩打断了他。
“好吧,如果我真要在第七年击败神秘人的话——”
“我们会一起打败他的,”赫敏收回了手,虽然她仍皱着眉,但她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坚定,“哈利,我们一起。”
此时韦斯莱先生过来,把他们都赶去睡觉了。
魁地奇世界杯结束后,他们使用门钥匙回到了陋居。第二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上描述:“魔法部惊惶失措……罪犯未被抓获……治安松弛……黑巫师逍遥法外……给国家带来耻辱……”
哈利可以选择在陋居一直待到开学,韦斯莱夫人早已为他准备好了房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哈利突然很想回家,回到科克沃斯。
他请求亚瑟把他送回科克沃斯去。
“我们开学前对角巷见。”哈利对罗恩和赫敏告别。
哈利捂着他的伤疤匆匆走在科克沃斯的路上,沿途把阻拦他的石头都踢开,看到他家的那栋旧房子时,他几乎立刻加速,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半掩的花园门,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一把推开了房门闯了进去。
客厅同他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姨妈!”哈利以大声呼喊来表示他的回归。
但客厅里谁也没有回应他,只有大开的窗户和被风吹起的窗帘。
——没有他姨妈,也没有那只黑狗。
哈利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伸出手捂住了他额头上的伤疤。
“哈利?”但这时厨房的门被拉开了,牛肉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伊索尔德从里头探出头来。
哈利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伊索尔德。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伊索尔德?”哈利既惊又喜,一颗心扑通直跳,“我姨妈呢?你看见我的狗了吗?”
火炉上汤汁扑出来的声音惊动了伊索尔德,她松开了抱着哈利的手,跑回了锅炉边:“我们上午就到了,哈利。埃莉诺和佩妮带着桑丘出去了。”
伊索尔德转动炉灶的开关,将火调小,掀开锅盖,搅动里面那锅肉香四溢的汤:“算算时间,她们现在应该要回来了。”
锅里翻滚的肉汤香气扑鼻,哈利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今晚我们吃牛肉吗?“
”可能是?你姨妈让我帮她看着火,“哈利的表现逗笑了伊索尔德,”其他什么也别动,但是,只一块,嘘,张嘴——“伊索尔德从锅里舀出了一块分量相当的牛肉送到了哈利的嘴边。
“烫烫烫……”哈利咀嚼着那块牛肉,那块滚烫的肉在哈利的嘴巴里翻滚。
“好吃吗?”伊索尔德看着他。
现在哈利没空回答伊索尔德了,他只是一味地嚼嚼嚼,品尝着已经炖烂的牛肉在他嘴巴里飘逸出来的无上美味。
哈利不说话,但伊索尔德一下就明白了。
“那就再来一块。”于是她又往哈利嘴里塞了一块牛肉。
他们分工相当明确——伊索尔德只负责递肉,而哈利只负责张口吃肉。
热量从他的舌尖一路传到胃里,再向他的四肢进军,最后在他的脊背处激起一层薄汗。
而他只能一刻不停地咀嚼着。
无他,那锅牛肉实在是太好吃了——哪怕没放盐也相当好吃。
等锅里大半的牛肉都进了哈利的肚子里后,房门外响起了汽车刹车的声音。
“她们回来了。”伊索尔德对哈利说,她把火调到最小,盖好锅盖,而哈利早就先她一步冲了出去。
路过客厅时,哈利差点被壁炉旁的狗窝绊倒,等他稳住身形,就看见了沙发上堆着大包小包的纸袋子——里面既有埃莉诺和伊索尔德给她们带来的礼物,也有佩妮前些时候买的宠物用具。
是他进屋时太过于匆忙,没有留意。
——但实际上他所拥有的那些东西,都在那里呢。
车门打开了,先下来的是那条黑狗。
明晃晃的阳光下,它看起来好像喝醉了似的,脚步虚浮地踩在地上,左右摇晃着往前走三步又退两步。
——哈利知道是谁开的车了。
别笑,哈利对自己说,快收起你的笑容。
但看见那条黑狗摇头晃脑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哈利还是咧开了嘴。
“嘿,桑丘,”他保证他没有一丁点坏心思,“你完全可以吐出来,这里没人会嘲笑你。”
说是这么说,但是哈利觉得自己的嘴巴越翘越高,他简直要开心地大笑出来了。
坐在地上的那只黑狗显然也看见了,它看起来很想再次扑倒他,但是它真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嘿,这不是哈利·西西弗斯·堂吉诃德·德·波特骑士吗?”一双手把哈利举了起来。
“嘿,埃莉诺,你不能这么扛着我了!我已经十四岁了!十四岁了!快把我放下来。”
“才十四岁而已,在埃莉诺这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埃莉诺一点也不顾哈利的挣扎,哈哈大笑地径自把他扛到了肩膀上。
视线颠倒,陆地变成了天空,天空变成了一汪蓝色的大海。
“眼镜!眼镜!”他的眼镜要从鼻梁上滑落了,但一只手接住了他的眼镜。
模糊的视线中,哈利通过被太阳镶上金边的晃动裙摆认出了他姨妈,一只手把他被埃莉诺蹭上去的衣服拉了下来。房门被推开,炖牛肉的清香萦满了他的鼻尖,这时他右手的食指传来濡湿的感觉——黑狗摇着尾巴赶了上来,此刻轻轻舔了舔他垂下来的手指。
他在埃莉诺的肩膀上一颠一颠的,大脑充血的感觉使哈利感到头晕,他闻着埃莉诺身上薄荷口香糖还有火药的气味,盯着那片蔚蓝的天空,以及视线中像倒挂风铃般层层排布的屋顶,一会儿想到爱尔兰追求手的鹰头进攻阵形,一会儿想到克鲁姆的朗斯基假动作。
至于比赛后的黑魔标记,以及它引起的混乱还有那不时作痛的伤疤——全被颠出了哈利的脑子。
至少在此刻,在科克沃斯——
就让他继续做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吧。
“我也要金汤力。”看着埃莉诺往装满冰块和柠檬的玻璃杯里倒上气泡酒,哈利眼巴巴地把自己的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就连黑狗也推着它的盘子往埃莉诺这边靠。
“你想也别想。”佩妮及时从厨房出来,往哈利的杯子里倒满了羊奶。
“你也想都别想。”佩妮指着黑狗警告它,一脚也把黑狗的盘子踢了回去,顺便往它的盘子也里倒满了羊奶。
哈利乖乖地坐了回去——行,只要有人陪他喝羊奶,他就一点也不叫了。
晚餐的主菜是一整块超大的夏威夷披萨。
等冒着热气的披萨端上桌时,哈利已经要流口水了,而那条黑狗也把它的脑袋从餐桌旁边伸了出来。
“下去,你不能吃这个,你知道我给你做了什么。”佩妮把黑狗的头从餐桌上压了下去。
她转身进了厨房,从灶台上端下来了那锅牛肉,而黑狗此时也疯狂摇晃着尾巴跟着她走到了为它准备的一个小桌子上——它也要一个小桌子,上面就放着哈利曾经的碗。
哐当——一直眼巴巴望着佩妮还有她手中那锅牛肉的哈利,手里的叉子一下子掉在了餐桌上。
等掀开了锅盖,佩妮和黑狗看着锅里所剩不多的牛肉,一同茫然地抬起了头。
“伊索尔德,桑丘的牛肉呢?”佩妮茫然询问。
从犯伊索尔德捂住嘴巴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啊?那是给桑丘的牛肉吗?”
主犯哈利——因为大部分的牛肉全进他的肚子里了——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黑狗:“啊?姨妈,牛肉不是留给哈利的吗?”
佩妮瞪大了眼睛:“啊?你把桑丘的晚餐给吃了?”
哈利指着黑狗的手开始颤抖,而黑狗也高高竖起了它的尾巴。
他瞪着黑狗,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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