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星文虽然口中说着“不前去赴约了”,但自由市场的线人是好不容易才联络上的,补货单子委实难得,他真的不能不去。

“自由市场”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那里就是“黑市”。

如果约了却不去,信誉额度会大大降低。卖家在联络内网上再呼啦啦串通一气,此后权星文再想进货,可就难上加难了。

“你去吧,不必太理会我。”江岑想要确认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不该再耽误权星文原先安排好的事,于是她体谅地给台阶下、遣后者走。

权星文看看手表,这个点确实该赶趟儿了。不过,他在别过江岑之前,还有心撂下了一堆叮咛,这是作为专业医生的本能:“你不用太担心储老师的病情,是险症、但不是不可医治,你放宽心。噢——秦暮那边,拜托拜托,请和我一起暂时将实情瞒着,多谢多谢!”

跑着离开时,权星文半个身位还舍不得全然转过去,撩起的软金制服忽打出好一阵风声:“漂亮小姐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也忙得不分昼夜,回头一个两个都送到医院里来,我可接管不了这许多!”

“好好好,你忙你的去吧!我还好端端的,咒我进什么医院……”江岑应得乐观,心下觉得秦暮有这样堪得信任的兄弟朋友,是件幸运的事。

日月接替,天光坠入沉夜。

赐安医院过道里却始终亮堂,不让病人和家属的心情被光线影响得灰霾。

等权星文走了有一会儿,江岑才推开门走进储静域的病房内。

这间病房被安排得离急救室很近,近得令人生骇、又近得令人安心。

病房中,导师储静域仍然在床榻上沉沉昏睡。

她丢下一封满含期许的信件,把后续的要紧事、闲杂事都撂给亲近的两位子弟,而后一个人睡在这里,也不清楚究竟什么时候舍得醒来。

江岑悄悄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看着安详睡着的面容,嘀嘀咕咕:“您可得到机会偷懒得闲了……把那么难的课题交给我们,真放心的下嚒?”

毫不掩饰地半嗔半怨,江岑心想,要是睡着的人听了会气不过,能哼哧哼哧醒来才好呢。

“我和秦暮原先以为只是一单小案子,救护好小侃就能交差了。结果一步一步推进的过程,才发现没那么简单。您要是心疼我和秦暮,就快些好起来,再带带我们吧。”

衷心的呼唤没能等来回复,储静域真就像沉溺在了无边静域之中,不管不顾现实世界如何波澜起伏。

“我有些怕,”江岑将前额抵着环抱的胳膊肘,低落埋头,忐忑心事只敢让暂时听不见的人听,“从秘密研究室出来,当时还错以为在怕谭老院长。可实际不是的——我在怕紧急课题的未来发展,这发展我从来不曾接触过——没有您的帮衬,我怕搞砸了。”

沉甸甸的何止是托付,还有压在肩头、闷在心里的无尽期许。

这期许是储静域撂下的,也是心理学院其他老师们寄予的,一浪接一浪,令江岑的心弦紧绷着不敢松懈。

江岑沉着心绪倾诉着,不知不觉说了好多话。

可能趁此机会,她也轻悄悄把对秦暮的爱慕对前辈吐露了。

思维跳脱,仗着没人醒着笑话她,她想到哪儿、便说到了哪儿。一说完,就把细细碎碎说过的话尽然抛在了脑后。

直到夜深,直到赐安医院里的巡房护士来赶她走。

“你还在这儿呐?”护士检查了药水点滴,在记录屏簿上登记着巡护结果,对着江岑温声提醒,“即使是权医生的朋友,也没有特例的哦!赐安医院不开放家属的晚间陪护,这里有我们值夜的医生护士呐,你放宽心,回去吧。”

“权星文还没回?”走一趟自由市场,花的时间也太久了。

护士像是习惯了权星文的偶尔空档,并没觉得有其它:“唔!权医生会回来的,他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医术医德都靠得住。你放宽心,回去吧!”

“你们彻夜都会在?”

“我们彻夜都会在。”

护士的语气随和,不见零星厌烦。

江岑下意识回想起了权星文的嘻嘻哈哈做派。医护人员这份轻松自在的态度,能为许多患者家属们带去乐观期待吧。

不知道江岑内心在暗赞,护士又准备赶人——

江岑察言观色,没让护士为难,就准备听劝离开。站起身拾掇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她的公文包原来留在秦暮那里了。

“落了什么东西?”护士在关切。

公文包里有屏纸与粒子墨笔,记录下每一天获取的讯息要务,她不习惯脱手离身,却信任地交给了秦暮:“没事,没落什么东西。东西在我搭档那里……”

走出病房很远之后,直到护士听不见,江岑才自言自语:“不是我刻意去找你的,是实际有东西落在你那儿了……”

关系没确定,再见面都要找理由。

什么时候能真的摒弃顾虑,想见面便见面就好了。

在病房里的郁郁寡欢,因为温柔的白月光照映,所以驱散。

深夜时候,电轨少了大波的人|流,空空旷旷,还好心里有挂念的人,所以江岑并不孤单。心心念念、享受这份惦记,她心情在转好。

胡思乱想之际,江岑又回到了燕洋大学心理学院。

已经很晚了,没想到还有人,还有很多很多不眠不休在工作的人。想当然地就知道,肯定是学院里的老师、研究员们在为了紧急课题加班加点。

绿茵大道这一头幽暗,可通向的学院本部那一片区域却亮如白昼。

夜枭睁大眼睛,没见过比它还能熬的人类。

江岑心里咕咚咕咚的,抄出智能端就准备打电话给秦暮。

想确认他是不是在替自己加班。

通讯键斗大,手指却悬在屏幕外:“算了,我又做什么明知故问?”

末了没按下通讯键,不愿意做打扰他的人。

可这不代表江岑要选择轻松回家去——哪有全学院的同僚都忙碌,剩她一个人清闲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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