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月夜,正是附庸风雅的好时节。

杯子里放上一颗梅子,热热的酒倒进去一激,那香气飘了半个院子。

“如何,受了委屈也该明白了吧,为人妾室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林昭葱白的指间点着酒杯。

四下人都被遣散了,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陈鸾单手托腮,幽幽道:“是啊,谁能想到我陈鸾也有这般伏低做小的一日。”

林昭无奈:“不行就跟敬贤摊牌吧。他虽然是深宅之人,却也懂得大是大非。不然依他说到做到的性格,只怕明儿开始你就要来上房立规矩了。”

一盏热酒入喉,陈鸾身上多了几分别样的洒脱。

“算了吧,多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变数。做戏还是做得全套的好。”

林昭只看他,陈鸾脑袋一歪,一双眼睛艳如桃花,在昏暗的灯光下瞧不真切。

“而且也别有一番趣味。我来之前,他们还怕我动了真情有来无回。不叫我多吃吃为人侧室的苦,在府里习惯了曲意逢迎就能过好日子,以后舍不得走可怎么办?”

林昭皱眉。她清楚许多男人都瞧不上那些安于后宅的其他男人,尤其是陈鸾这种满腔抱负又怀才不遇的。

只是这话,难免牵累了她家崔贤。

冷笑自唇角溢出,林昭举杯,眉眼尽是挑衅。

“我看未必。陈公子自己提议的要给我做侍夫,我还以为你早早情根深种,此刻不过是一条光明正大的台阶。毕竟……若非如此,我院子里不会有第二人。”

陈鸾抬眉,目光在空中交接一瞬。

咕咚!

湖里的鱼儿似有所感,跃出水面打破了这一瞬间的交接。

二人回过神来,林昭饮尽杯中酒起身。

“我不宜久留,要是被烂舌头的传去敬贤耳朵里不好解释。你意已决我也不强求,若觉得忍不得了,随时跟我提一嘴,我自会安排好。陈兄,你好自为之。”

林昭起身而去,只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陈鸾对月独酌,一时思绪不知散去了哪里。

————

喝了酒,一时想不出旁的事。思来想去,林昭最该的还是多陪陪崔贤。他心思重又少言寡语的,她们年少夫妻实不该因为这些事儿离心。

卧房内灯火通明,纱帐却已经放下了。

林昭解着衣服往里走,室内熟悉的檀香叫人很是舒服。

“你鲜少歇的这么早……谁给你寄信了?”桌面上放着一张打开的信纸,林昭扫了一眼并未细看。

崔贤的声音隔着纱帐传出来:“是娘送进来的,你瞧瞧吧。”

岳母泰山?林昭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一目十行后顺手揉了。

“老早不就说了不必理会吗?岳母也是瞎操心了。”

这不是一回两回了。好像所有人都不信她的一番真心,或者不愿她只有一个人,想方设法的给她塞人。

崔贤娘原是嫁过去的媳妇,后来夫死掌家又进入朝堂,现如今进了礼部与林昭算是同僚,她早年也是受过妾室委屈的,如今却很是热衷于催儿子为妻纳侍。

而且给挑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府上二房的人,从小到大同崔贤有诸多龃龉的堂弟。以从小二人的矛盾,怕是恨不得崔贤倒霉他才乐意呢。

“娘还是那个意思,左右你也是纳侍的,外头的人总归不如自己人省心。”

隔着帘子,影绰绰能瞧见里头妙人披散着头发,瞧的人心里痒痒。

林昭站在纱帐前,只似笑非笑的往里看。

“我看你是破罐子破摔了。”

“哪有。”

林昭又道:“好个贤惠的一家主夫,我看再没有比你善妒磨牙的。我说一回没用,不说个十万八万次,你就总要次次试探。”

一只素手挑开帘子,崔贤只露出来半张惊心动魄的脸。

“只要我不说,那我就还是京诚皆知的大贤惠人。”

林昭只管猫腰往里一钻,剩下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意乱情迷之时,隐约听崔贤嘟囔了一句。

“明曦,我们要个孩子吧。”

林昭林明曦,正是她的表字。

再等等吧,还没到时机……

————

陈鸾每日晨昏定省,正经到主夫房里站规矩了。

其实说是立规矩,倒也没给什么委屈受。

林昭实在好奇,悄默默的杀个回马枪看看崔贤都教了什么好东西,这才瞧见她的正夫与侍夫相对而坐,正一块抄《男德》呢。

陈鸾到底不是打小就学这个的,多少还受着儒家思想的熏陶,还当自己是顶天立地的有志男儿,故而崔贤就让他学这些。

可能又怕别人说他刻意磋磨,就一起誊抄,陈鸾抄一遍,他必定也会抄一遍,只多不少做个榜样。

一开始陈鸾还能强装出乖顺来听之任之,可这一抄就是一整日,再好的脾气也快憋不住了。

尤其里头那些妻为夫纲和一些批判男子的话,简直越听火气越大。

可一抬头,对面崔贤运笔如飞,几乎不看原文就从头到尾默写的分毫不差,好似早已刻录进骨头里一般。

下巴抵着笔头,陈鸾实在忍不住了。

“这些都是大哥家里教的?我记得您小时候跟奶奶是一道开蒙求学的。”

崔贤笔头一顿,笑容有些复杂。

“是我自己找来学的。”

这就奇怪了,圣贤书开蒙,他娘亲原本应该也当他为继承人,这样的人怎么就想不开了?

从他目光中读出来疑惑,崔贤也不正面作答。

“不知你愤愤不平,只当这些是胡言乱语。凡是新学的总归需要时间去融会贯通。我也不求你学出什么来,只抄便是了。”

陈鸾没脾气了,抓着高高竖起的头发,下笔继续。人家一没打二没骂的,他再多事怎么都不占理的。

眼前被推过来一盘桂花酥,抬眸崔贤只对他点头,以示鼓励。

这人真真是疯了。

怪道这世道一心嫁人的贤惠男人越来越多。

风声不太对,余光瞥向窗外,只瞧见一片离去的衣角。

林昭没打算进去打搅,陈鸾瞧样子真有几分乐在其中,她就不进去上眼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胡思乱想,莫名觉得崔贤只是嘴硬罢了,若她真的有二心,他多半也不会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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