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那天，冯瑄一如既往地六点到家。洗了手准备吃饭，冯玥才留意到桌上除了Phoebe准备的丰富菜色之外，还多出一盒软软糯糯的汤圆。
甜品的包装袋就在一旁，上面的logo提示冯玥，打包汤圆的餐厅和去年这一天他们出去堂食的餐厅是同一家。
面上不显，冯玥的内心有些触动。原来，日子过得这么快，转眼已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四个元宵节。
说来也巧，恋爱后统共跨过四个农历新年，他们虽然从未一起在除夕夜吃过年夜饭，但正月十五这一天总是能团圆。只不过前两年团聚的城市在海陵，后两年改成了香港而已。
“是你喜欢的那家店，点心师傅是同一个人。玥玥，尝一尝。”冯瑄一边解释一边服务，小碗里的汤底多盛了一些，圆子仅舀了两只。
“谢谢。”姑娘接过瓷碗，低下头，专注进食。
而后男人分给自己的这一份数量更少，他本就不嗜甜，对传统习俗亦不讲究。和冯玥在一起后，才渐渐养成了过节的习惯。
“图个寓意就好，糯米不大好消化，别吃太多。”冯瑄说话的当下，对面的碗里只剩下液体，第二只汤圆正处在机械消化的第一步。
嘴巴里的食物没能得到充分咀嚼，冯玥不愿减慢牙齿运动的速度，张不开口，便随意发出了一个“嗯”声。
喝了快一星期的中药，姨妈依旧没来，她的胃口却越来越差。一桌子的菜，无论荤素，冯玥给予了每一盘食物平等的目光停留。
手中的筷子踟蹰半天，终于决定夹起一根芥兰。口腔里换了味道，牙齿继续尽心尽力地工作，脸上的表情与先前品尝汤圆时没有任何的变化。
“玥玥，这学期要不要找一家公司实习？还去Apollo如何？你去年不是说Apollo的企业文化很好，同事之间相处得很愉快？”
就私心而言，冯瑄一点不反感女朋友成日在家宅着，但前提是她每天得过得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郁郁寡欢，做什么都漫不经心。
寒假在兰陵一个月才长起来的肉，回到香港不过短短几天，全部还回去了不说，住得更久一些，怕不是要倒贴。
冯瑄一方面觉得自己失败，因为他的小孩被他养得很差；另一方面十分心疼冯玥，希望忙碌又充实的生活模式能让她重拾欢快的心情。
冯玥抬起头，看向男友，眼神带着疑惑，不明白他提议的理由。
她为什么要去实习？去年暑假这么做是为了简历好看，而今她拿到了研究生的offer，完全没有出去实习的必要。
“我已经买好了机票，明天一早回海陵。”
冯玥这句话不带商量的语气，只是通知对方。她不认为自己需要给冯瑄解释，新学期来临，身为学生的她回海大开学是天经地义的一桩事。
“下学期不是没有课吗？玥玥，待在香港好不好？”
冯玥几乎没有犹豫地拒绝。“毕业设计和论文要投不少精力进去，我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何况，单宸的实验室也需要我帮忙。”
论据充足，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冯瑄确实不甘心，倘若没发生怀孕乌龙，他本可以强势地留住她。
然而此刻他的头脑清醒得很，修复期的二人关系说脆弱也脆弱，要是不顺着她的心意，很可能进一步加深裂纹，到时候复原所花的时长只会更久。
“再住几天吧，”冯瑄的态度不可谓不温和，“等到这周末，我陪你一起回海陵。而且你不是在喝中药吗？不如把一整个疗程服用结束再回去，中途断开肯定影响效果。也就不过一个月，学校的事能有多急？再急，也不能跟你的身体比。”
医生的规定疗程是一个月，而冯玥要求代煎的药量只有一星期，份额精准到明天起床后刚好喝完最后一包。她一早算好了归期，又怎么会允许浪费？
“没关系，才喝了几天，没效果很正常。等回了海陵，我重新换一个医生看好了，大陆的中医水平挺高的。”言外之意是我自己的身体我会爱惜，不会愚蠢到讳疾忌医。
对方的脸上挂着笑意，姿态又摆得足够低，冯玥不想在临别前夕将暗地里的不愉快翻到台面上。
两个人相处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遇到风浪，同舟共济才是正确的道理。一方竭力讨好，另一方自始至终地无动于衷，只会白白消耗这份感情。
她相信冯瑄和她一样珍视这段关系，否则没必要做这些努力。她也很想尽快忘记这场风波，回到最初的状态，可惜的是遗忘需要时间。
“哥哥，”再次开口，姑娘的声线柔和了很多。“我明天就要回学校，是因为周六要补考。玩儿了一个寒假，早不记得上学期的图形学课本长什么样子了。总要提前复习一下，不然多不尊重张老师。人那么忙，还要抽空再给我们出一张补考卷子。”
“学校为什么不安排在工作日补考？”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是第一次补考，哪知道补考该放在什么时候？要不我给你教务电话，你打过去问问？
冯玥在心里默默腹诽了半天，当然表面上肯定是一句话没说。冯瑄意识到即使自己的质疑合理，冯玥也给不了他任何答案。学生不过是被告知而已，左右不了院里的决定。
但他依旧不爽女朋友口中“我们”一词，这个复数为谁而加，桌上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多吃点菜，锅里还有鸡汤，待会儿再喝一碗。”冯瑄往她的米饭上夹了一块牛腩，接着前后毫不相关地来了一句，“玥玥，这个周六是情人节。”
冯玥嘴里嚼着牛肉，盯着男朋友看了半晌。心想咱们一向只过五月的告白纪念日，二月的情人节从来没特意庆祝过，这会儿给我报日历是干啥呢？
食物咽下去后，冯玥端起手边的橙汁，轻轻碰了一下冯瑄的杯子。“那，提前祝你情人节快乐。哦，也祝我那天考试顺利。”
从亚热带的香港回到北温带的海陵，倒春寒的日子很是难挨。开学一周，室友们都适应良好，唯有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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