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光宪次日进宫,陛下果然允准。

蒋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朝中却掀起一片波澜。

此刻已过中秋,谢氏来了位许久不见的亲戚。

谢濯对他这位旁系的三姑母谢珂并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早年她便嫁给了桓氏,如今已有十年。

平日里不曾走动,过年过节,偶尔见见,是个极远的亲戚。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氏同桓氏有姻亲,桓演却仍叫谢濯一声谢大人。

不熟,实在不熟。

谢濯如今升任中书监兼太子太傅,朝中和他一样年纪的,没有他升得快,和他差不多职位的,没他年纪轻。

算是朝中极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位姑母,一是为了保媒拉纤,想为谢濯说一门桓氏的亲事,二是为了给桓大司马当说客,撺掇谢公上本参常敬。

阻止他戴罪立功。

桓氏自然是知道谢氏和蒋氏之间的婚约,但如今桓氏就是明着和蒋氏作对,意思便是要搅黄这门亲事。

找她这位姑母来,并不是真指望她能干成什么事情,只是为了试探谢氏的态度。

谢公头疼的很,干脆称病不见。

她便缠上了谢濯,天天寻各种由头找谢濯,谢濯也不堪其扰。

父子二人便寻了个由头躲到了城郊的谢氏私院-桥园。

二人坐在书房内,下着棋。

谢濯前几日大病一场,如今才好一些。

原先谢公邀他同来桥园,他却从不肯来,前几日却主动提出来此下棋。

今日他更是十分不对劲,从前下棋时,总是谢濯处处占上风,今日这盘棋却像是收着力,看上去格外散漫和不在意,时不时看向窗外。

谢公突然道:“其实你姑母说得也没错,你年岁也渐长,是该寻门好亲事,让我也能含饴弄孙,享一享天伦之乐。”

谢濯不语,只是一味执棋。

谢公见他不理会,按捺不住,又问,“你可有喜欢的女郎。”

谢濯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没有。”

谢公瞧出了端倪,又言,“那你在明县的女眷算是怎么回事。”

谢濯似乎被人触了逆鳞,将棋子丢进棋篓里,“只是误会。”

谢公一向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看上去无欲无求,但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喜欢的,即便是争,即便是抢,他也会拼命攥在手心里。

如今有了心思,却缄口不言,多半是那女郎身份不高。

谢公想棒打鸳鸯,却怕适得其反,十分善解人意道:“不管那女郎身份如何,若你真喜欢,待你娶了正妻,便将她迎进门。”

但绝对不能做正妻。

谢濯笑了,“同阿父一样?”

谢公从前也是这样想的,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可惜,周夫人刚烈,宁愿自请下堂,也不愿和旁人分享丈夫。

到头来谢公碗里无米,锅里无汤。

年过五十,却还在追忆从前,后悔莫及。

谢公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说,但还是想维持体面,“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谢濯站起身,语气冷静又坚定,“我无意纳妾。”

往窗外一瞥。

远处,笑意盈盈的女郎同一旁俊俏的郎君放着纸鸢,温馨又刺目。

秋日早与晚,温差太大了,白日太燥,夜晚太冷,生着病的人想要痊愈太难了。

秋天难熬,冬天也难过,但春天总会来,谢濯的病总会好。

可他身处秋冬,旁人却心间长出春暖花开,便不能够。

他解下大氅,快步走了出去。

此刻卷来一阵风,纸鸢的线断了,蒋婉追着纸鸢,一路小跑。

纸鸢顺着风刚好落到谢濯手边。

蒋婉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瞧到了那抹熟悉的朱砂痣。

“谢大人?”

蒋婉已有半月未见到谢濯了,能在这里见到谢濯,也在她意料之外。

谢濯看上去神色恹恹,像是病了,唇色淡得近乎苍白,眉心微皱,看上去有些难受。

他适时咳嗽了两声,蒋婉不由看向他的衣着,身上只一件单薄的深青长袍。

谢濯将纸鸢递给蒋婉,指尖不经意擦过蒋婉的手心,凉意从手心蔓延。

谢衡也跑了过来,见谢濯咳嗽,十分关切道:“兄长的咳疾已有半月了,怎么还不好。”

半月,那不就是那日雨中染上的。

蒋婉又想起了谢濯湿透的半臂,这样想来,是为了她才......

陈轩刚好拿着一壶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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