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80章
【簪为证。】
这意外一幕可谓惊怖至极。
李霓裳瞬间也意识到那一场火的由来,下意识伸手来到腰间,不料手指触空,这才想起,近来春暖,小金蛇懒于活动,且她人在裴家,料不至于危险,故这趟出来并未携它,而是将它留在住处。
这时他人影一动,向她走来。
李霓裳紧张得心剧烈跳动,唯一念头,便是不能叫他抓住自己。
出去的路被他堵住,她只能转身往里奔逃,待高声呼救,只才张口,他已从后一步赶上,猛地闭合上了殿门。
殿门厚重,这里与起火的地方相距又远,且火场本就嘈杂,除非近旁正好有人,否则,任她如何呼喊,一时之间,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够听到。
万幸寝殿不小,阻障也多,给了李霓裳腾挪余地。
她一面奋力地逃,一面向着身后追来的崔重晏砸去她能够到的所有东西,期盼能够拖到裴世瑜回来。但以崔重晏的身手,她怎可能与他长久相持。
崔重晏将一道垂在面前阻挡视线的帐幔猛地扯落,不过片刻,便将她逼到床榻附近。
榻上被衾凌乱,近旁的一张青玉案上,堆着团没来得及穿回去的男女衣物,一条女子的披帛揉得皱巴巴地,拖挂在地,几下躺着一只罗袜。
不难猜知,片刻之前,就在这张床榻之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今夜远远看到她与裴家子入这地方,崔重晏便知他二人将要发生什么。然而,在亲眼看到这张床榻之时,一团前所未有的浓烈怒妒还是如他方才放的那一把火一样,迅速地灼红了他的眼。
他紧咬牙关,见她还想绕着牙床再逃开自己,顺势猛推案几。
在几腿与地面快速摩擦所发的刺耳声中,沉重的青玉案滑至李霓裳身前,一下将她去路堵死。
接着,不容她再有任何闪躲,他踩上案几跃到她的面前,张开五指向她攥去。
李霓裳已是无路可退,然而就在此时,看见案上的衣物下竟压着柄**。想是裴世瑜方才搁在上的。
她一把拔出,对着崔重晏便举起手中寒光四射的**。
“站住!别过来!”
她全身绷紧,胡乱划刺,阻止他靠向自己。
一个不防,嗤的一声,匕尖划断了他的一片衣袖。若非反应得快,只怕手也要被伤到。
他低头,望一眼残袖,慢慢地抬起眼。
“几日不见,公主竟真能说话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阴沉的目光再次掠过床榻和她长发散乱衣裳不整的模样,接着,冷笑了起来。
“只是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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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谁能想到,李家公主,竟会假戏真做,当真把自己当作嫁到了裴家的新妇!
他紧紧地逼视着她。
“你不会以为,只要你躲在此地不回,你便真能就此摆脱你的那个姑母?
“就算你能置她于不顾,你那生下就有的头衔,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别做梦了!我劝公主,哪里来,便哪里回去!此地怎可能是你归属!
她神色微变,持刀的手不觉停了下来。
崔重晏顿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已是缓和下来。
“今夜我来的唯一目的,便是带回公主,仅此而已!我怎会伤害公主?这一点,难道你心中不知?
崔重晏已从方才那燃烧的嫉火中平复了些情绪,一面留意她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一面极力不叫自己的焦急表露出来。
他必须要趁那裴家子在灭火回来前将她带走。越拖下去,对他便越是不利。
言罢,他紧紧地盯住她,又试探着,往前一步。
李霓裳顿时警醒,又握紧**。
“我叫你不许过来!
李霓裳一面焦急暗盼裴世瑜会,一面飞快想着话,以继续尽量拖延。
“你不是应该回青州吗?怎会来到这里!
崔重晏听她问及此事,神情又蒙一层阴影。
关于此事,说起来实是曲折。
那日他以为李霓裳葬身黄河,悲愤之下迁怒瑟瑟,更兼瑟瑟知晓他与她的那些秘密——虽然崔重晏笃定,瑟瑟不会将他在婚礼之夜做的手脚泄露给崔昆,告诉长公主倒是有可能,但长公主即便知道了,又能拿他怎样——然而隐秘被不该知的人知道,总是叫人如刺在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李霓裳既殁,害了她的瑟瑟,也就不用活了。
不料在他到后,瑟瑟人已不见,也不知是她自己逃了,还是被人劫走,不知去向。崔重晏作罢,日夜兼程先紧赶回往青州。
就在他快要赶到,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此前被他留在青州用以策应的崔忠派出一队在城外等他,说是长公主的消息,齐王不知从何渠道得知他私藏甲械,悄悄搜到他暗藏的兵器库,表面不动声色,暗中用各种借口将飞龙右军里由他提拔起来的主要将领架空,怀疑崔昆是想设下圈套等他回来,出其不意对他发难,叫他务必当心。
崔重晏当时极是吃惊。
他这些年在外作战,战绩骄人,暗中自然积累下不少战利,尤其上前与孙荣对战之时,曾占领孙荣的一处府库,一次性收缴甲械千余副,甲械皆为精铁打造,实是少见。他将甲械暗中收起,藏在他位于青州北郊的一处别院之中。
此事做得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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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只有几个心腹知晓那些人是不可能背叛他的。也不知这个时候怎会叫崔昆察知。
此绝非小事。
上位最忌讳的便是下属异心。下属越是强悍便越不能留。
事既泄露无论崔昆作何打算崔重晏怎还能贸然回归。他派人潜入城内联络崔忠再次确认消息果然他在军中的亲信皆被齐王**尚未除掉恐是不愿打草惊蛇。崔忠为稳住齐王也没有离开。只叫崔重晏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不可贸然回城。
正当他难觅前路之时有人暗中联络到他替人传话。
此人便是从前齐王府的那位幕僚上官赞。前次引见老同窗孙荣使者过后齐王非但没有因他促成两家合盟之功对他加以重用反而冷落下去上官赞恐齐王不能容自己不久不辞而别也投奔去了孙荣麾下。
上官赞传信说大召皇帝孙荣久知他才干之名极是欣赏可惜他已投齐王门下皇帝每每谈及深感遗憾。昨夜皇帝行宴之际自己侥幸陪坐在侧皇帝与左右再次谈及此事扼腕叹息。他见皇帝求贤若渴极受感动仗着过去与君相识冒昧传信想邀他叙旧。若他亦是有意可往会兴相见到时自己必倒屣相迎。
崔重晏何等聪明之人怎不知对方言下之意。
上次两家约盟之际那使者便曾私下向他转达过孙荣对他的欣赏之意当时他只作不懂并未加以回应。
此次孙荣再次向他示好。这倒在其次引起崔重晏注意的是孙荣如今的所在之地会兴。
那地距离风陵不远。莫非孙荣知宇文纵正在攻打河东便亲自过去意图观战趁乱浑水摸鱼不成。
他并未一口答应只向传话人询问河东战事的进展。
得到的回答令他极其意外。
宇文纵非但没有如他所想那样顺利通过龙门关打到了晋州乃至太原府相反大军竟已撤退。据说在龙门关便遭折戟
短短一段时日孙荣先失潼关后丢风陵他怎肯甘心收到这个消息大喜认为是上天赐下的良机当即亲自赶去那一带督军筹谋反击夺回失地。
崔重晏当时直觉告诉他必是那个消息及时被送到了裴家军阻止反击出其不意才有可能令宇文纵受挫至此地步。
难道她并未死在黄河波涛之中?
崔重晏如何还能忍得住。恰好青州也不能入了他当即带着人马掉头折返于昨日再次返回潜入太原府。
也无需他刺探进入城中随意一间酒馆坐下与人搭讪几句便能听到有关她的各种消息。
这个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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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他混在街头拥挤的人群当中,看着她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在夏家的大门之外,大庭广众,裴家子牵着她手不放,毫不避讳地炫耀恩爱。
天黑,他尾随在二人的身后,来到那夜这二人曾经举行过婚礼的旧地。
理智提醒崔重晏,她活着便好,如今不是他将她带走的良机。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将她从这里带走。还有更为紧迫的事等他去做。
他应当掉头,立刻就走。
然而,他无法控制自己。
“当日我还道公主你已死在水下。
“我不甘心。下水一直找你,想着即便不能将你活着救起,好歹也要将你从水里带出……
崔重晏并未回答她的话,只看着她,似笑非笑。
“我没有想到……原来我在水下苦苦找你之时,你已上岸,丢下我去……
他的神情语态,叫李霓裳顿时想起当时情景,似也感到几分那时他绝望的样子,不觉闪神。
崔重晏等的就是这一刻,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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