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南夙面无表情的将安雀手中的瓷瓶接过,盖上盖子放到一边,又将药棉扔进了一旁的渣斗中,才让安雀去开门。

安雀走至门边开了门。

沈序怀里抱着个枕头还有床被子,跨步进了屋子,南夙看他朝床边走去,将枕头和被子扔到床上。

“你来做什么?”南夙看着他的动作,一脸狐疑地问道。

那边沈序已经翻身上床,盖上被子,两手枕在脑后,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睡觉啊,还能是做什么?”

“你睡觉来我的院子做什么?”南夙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打算去拉他的手,“回你的院子去。”

没成想沈序早预谋了她的动作,在她伸手前灵活地往床里一滚,让南夙拉了个空。

南夙手转了个弯,抄起自己的枕头,唰地一下砸向沈序,正正砸在他的脸上。

“夫人好大的火气。”沈序将枕头拿开,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怎么说我们也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夫妻,同房不是天经地义?”

“前几日怎么不见你来?”

“染了风寒。”他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怕过了病气给你。”说着他又要往窝里钻,“如今已大好,夫人不必担心。”

哼,南夙在心里冷笑,装得倒是像。风寒,怎么没咳死你。还大好,要是不将蛊取出来,你等着咳一辈子吧。

“况且母亲说夫妻总是分开睡也太不像样。”他突然坐起身来,语重心长般,“夫人也不想母亲担忧的吧。”

提到阿家,南夙犹豫起来。沈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府中不是只有他们二人,就算他们俩互相没什么感情,还有阿翁阿家这关要过。

但也不是非要睡一张床。

她伸手抓过枕头,往窗边的贵妃塌上一扔,拽着沈序过去:“要睡就睡这儿。”

沈序倒是很自然地起了身朝榻边走去,他坐在榻沿,提着要求:“这么冷的天,夫人好歹给床被子。”

南夙又将他的被子扔给他。

沈序懒洋洋地躺下,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

她转身要走,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话:“听说夫人今日去了枕月楼?”

南夙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她平静回道:“是,怎么了?”

榻上的男人单手枕在脑后,目光闲闲地落在她身上:“我听闻这枕月楼的楼主有的一身好手艺,最擅长的便是,做那银簪上的缠枝纹,不知夫人今日可得见没有?”

“自然。”南夙转过身来,目光与榻上的人对视,“我还买了一支回来,夫君感兴趣?”

沈序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没什么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夫人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多谢关心。”南夙嘴角微弯,眼底却无笑意,“很开心。”

屋内一时无言,唯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见。

“那便好。”沈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睡吧。”

南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

最终吹熄了烛火。

五日后,上元节。

南夙一大早便被阿家叫醒,说是给她做了新衣裳,非要她起来试试。

安雀刚掀起帐子,阿家已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那些个丫鬟手里都捧着叠得齐整的新衣,在屋内排成一列。

“夙儿,快试试这件!”阿家抖开一袭正红蹙金绣牡丹纹的袄裙,“上元节穿最是喜庆。”

南夙睡眼惺忪地被扶起来,灵魂尚未归位呢,便被丫鬟们摆弄着更衣,才系好裙带,阿家又递来件孔雀蓝银泥披帛:“再配上这个瞧瞧。”

更衣、系带、整理衣襟……如此繁复。

南夙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大早便将她叫醒。她麻木着被套进第七套衣服,望着妆台前堆得越来越高的衣山,直在内心喊救命。

“再试试这套八破裙。”阿家又举起一套衣衫向她递来时,前厅忽来了管事唤她,阿家匆匆扔了衣裙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剩下的也都试试!”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南夙长舒一口气,望着还剩的五六套新衣,揉了揉发酸的腰。

“世子妃,这件茜色罗裙……”一名丫鬟小心翼翼地捧过来。

“不试了。”她随手扯过最底下那件素面襦裙,草草系了条旧锦带,长发未绾便往前厅跑。

“小姐!好歹披件斗篷。”安雀举着狐裘追至廊下。

南夙已跳下石阶,裙摆拂过阶面涩浪,她窜进回廊,提溜着裙摆穿过月洞门,晨风将她的长发吹成流瀑,又扬起她松散的衣带,在身后飘飞,乍一看,倒像是只绿蝶。

沈序正在抱廊下翻看账册,忽见一道艾绿身影掠来,他扬眼望去——

南夙长发未束,衣衫单薄,直直地朝这边跑来。似是望见了他,南夙在他面前急刹住脚步,呵出的白气拂过他手中的账页,抬眸与他对视。

她一双猫儿眼琥珀瞳,眼尾天然微扬,平日里是暖琥珀色,笑起来时像盛满阳光的蜜罐。鼻尖微翘,唇珠饱满如樱桃,右眼角点着一滴泪痣,眉间一点细钿。

见他看过来,那双眼睛会微微睁大,很不服气的模样。但他知道,这双眼睛垂下时,可不像看着这般简单无害。

俗话说得好,越是美丽的东西毒性便越强。沈序垂眸捻去眸中黯色。

“穿成这样……”他淡淡开口,“是打算冻成雪人给上元节添景?”

南夙吐着舌朝他做了个鬼脸:“刻薄鬼,要你管!”

安雀气喘吁吁追来,忙将白狐裘裹住她单薄肩头,又拉她至廊边坐下,替她束发。

玄武天街灯火如昼,热闹非凡。沈序得了命令,让他带着这位来自西南的世子妃好好的感受一下京城上元节的热闹。上元节得了假,左右沈序也没别的事,便应下了这桩活。

其实他也想看看,他这位世子妃究竟要在他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招。

南夙提着鲤鱼灯穿行在人群里,人潮拥挤,不时被行人碰到。沈序跟在她身后三步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砰!”

突如其来的爆竹声在人群中炸开。南夙好奇驻足,见街边戏台上一些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舞者在唱着她听不懂的戏。

她歪了歪脑袋,却见那舞者突然下了戏台,朝人群中走来。忽的人潮涌动,不知何人撞翻了糖画摊子,滚烫的麦芽糖浇在青石板上,惊得人群连连退后,尖叫声迭起。

南夙被人群推着向前走,她慌张转头,伸手去拉沈序:“夫君!”

沈序也伸出手来抓她,谁料南夙忽地被绊了一下,两人再一抬头,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南夙的身影在卖娟花的货郎担后一闪,披帛旋起,随她没入了街旁无人的巷子。她自怀里掏出那日安雀画好的京城布局图,转身朝枕月楼而去。

南夙刚踏进枕月楼的后门,便被两名灰衣侍女无声引上三楼。推开花鸟屏风,满室的灵诏藤香扑面而来。

“戈辞见过公主。”

珠帘轻响,一位身着紫罗兰裙的女子款款下拜,行的却不是中原礼,而是灵诏的蝶栖礼。

“戈辞…”南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阿维派你们来京城有多久了?”

“回公主,已八年有余。”戈辞垂首,耳畔孔雀石坠子微微晃动。

“阿维派你们来京城,所为何事?”

戈辞轻轻摇头:“主上只命我等潜伏,静待时机。”

南夙又问:“那潜逃之人究竟带走了什么?让诏父和阿维如此重视。”

戈辞还是摇头:“此事属下也不知晓。属下自收到主上的来信后,便开始调查那潜逃之人,却只查到那叛徒入京城后与比部员外郎郑平见过面。”

“属下派人调查,知晓那郑平于正月初五日会前往步天楼。”戈辞向她解释,“便借贺靖北侯世子大婚之名往侯府中送了贺礼,趁机向公主送信。”

郑平便是大婚那日南夙夜逃出府所抓之人,可惜最后被大理寺的人搅乱,让人跑了。

南夙将那日之事告知戈辞。戈辞反倒眼神一亮,猜测道:“靖北侯世子……如今暂任大理寺少卿。此事,会不会与他有关?”

大理寺少卿?南夙前些日子听闻他目前在大理寺当差,却不知他原是任大理寺少卿。南夙敏锐地提取到戈辞话中“暂任”二字。

“为何是暂任?”她问道。

戈辞:“公主有所不知,世子爷原先在宫中并未述职,只挂了个将军的名讳。虽然立了军功,但非陛下召见,从不入宫。此次任大理寺少卿,是因为年前在北狄发现了军饷贪墨一事。将士们战场杀敌,军饷却迟迟未到。世子爷便带人查探,这一查,便查出了朝中有人贪墨军饷一事。世子爷连夜赶回京城,第一次无诏入宫,将贪墨一事告知景帝,景帝勃然大怒。先是命人在国库中调了粮草,又命沈序暂代大理寺少卿,待北方战事结束后回京彻查军饷贪墨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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