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齐下:“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段梧声垂下眼,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他本是吝于言辞的人,杀人便杀人,不问不听,杀便是了,此刻却突然起了一些好奇心。

寒筝之前喜欢的男子,便是这样的废物么?

于是他道:“你在害怕什么?”

齐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然不知道问了什么,只魔怔地自言自语:“不是我,不是我害得你,你要索命就去寻李恪吧……不是我……”

“索命,”段梧声琢磨着这两个字,“我记得在凡人书籍中,这个词多用于描述鬼神或者亡魂向生者追讨性命。”

齐朔像是突然清醒了一点,仰起头,脸在烛光中半明半暗,眼睛是明的那一半,瞳仁缩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神经质地絮絮叨叨:“窗下根本……根本没有池塘,我亲眼……亲眼看见她断了气……头骨都碎了……绝无生还的道理……”

段梧声静了片刻,似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忽而长剑凌空出鞘,架在了齐朔的脖子上。

这是段梧声第一次如此耐心细致地拷问将死之人,他看着齐朔的眼睛,平静开口:“将你和寒筝认识以来所有的事情,全部告知于我。”

齐朔盯着锋利的剑刃,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我和寒筝……是自小就订下的娃娃亲,她性格内敛温婉,话很少,连直视别人的眼睛都会害羞,说话总是轻声细语……”

窗下根本没有池塘。

话很少,性格内敛温婉,不敢直视别人眼睛,说话轻声细语。

带着惊惧和颤抖的声音,一句一句在段梧声耳边响起,串联起其他线索,勾勒出事情的真相。

一个并不令人意外的真相,或许可以在此做些文章……

段梧声轻轻敲着桌角,他思考时向来十分专注,不管是在怎样嘈杂的环境中都能够做到专心致志,此刻那向来不偏不倚的思路忽然岔了个弯,拐向另一个方向。

李寒筝捧着脸,眉眼弯弯地笑。

葛生于野,汝生我心。

齐朔哆哆嗦嗦求饶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段梧声侧目看去,齐朔几乎成了一滩泥,畏缩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狼狈可笑。

段梧声语调平缓:“寒筝不该有你这样的污点,这些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齐朔看见了希望,连连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保证守口如瓶……”

段梧声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不必了。”

他走入黑暗之中,木门和烛光在他的身后合上。

房间内寂静无声,齐朔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迅速冷透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远处,枕头下压着他背叛未婚妻换来的五十两黄金,层层包裹在绸布中。老鼠跑来,以为碰着了什么宝贝,吱吱地咬开了一个口子,金灿灿的光芒顿时溢了出来。

老鼠不感兴趣地嗅了嗅,随即又跑走了。

*

扬春楼每月一次长绸扇舞的传统有百年之久,但是袁期和裴玉仪的约定时间却在七日之后,于是在袁期钞能力的作用下,扬春楼掌柜犹豫了零点零一秒后同意了。

但条件是,袁期的长绸扇舞必须得做到和方娘子相比不相上下。

这个要求也十分合理,否则好不容易破例加场表演一次,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岂不是自砸招牌?掌柜虽然利欲熏心,但到底分得清什么是鼠目寸光什么是长远之计。

在掌柜心中,这简直是一本稳赚不赔的买卖。若是袁期做不到,那么就等于不必付出什么却白白收了袁期的钱财,岂不美哉?若是袁期做得到,那么不仅收了袁期的钱财,还能够再收一次表演的票钱,岂不更美哉?

掌柜悠哉悠哉地走了,方娘子绕着袁期和李寒筝走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方娘子的夫君在旁边严密监视。

李寒筝忽然觉得自己的腰和腿都在隐隐作痛。

方娘子道:“你的身量高,手脚瘦长而不失力量,先前的长绸扇舞不适合你,你的长绸扇舞应当更加飒爽矫健,气势雄浑,如长刀出鞘,琴弦铮鸣,我昨夜重新编了一支舞,难度或许会更大,但效果应该还不错,可要一试?”

李寒筝弱弱举手:“能不能……”

袁期斩钉截铁:“当然要试!”

李寒筝侧头怒目而视,正想争取一下,只见方娘子在她肩上重重一拍,夸赞道:“有志气!”

李寒筝大惊失色,连忙摆手。

青天大老爷啊,这句话不是她说的。

然而方娘子视若无睹,温柔微笑:“相信寒筝一定能够做到的。”

李寒筝身子一软。现在不光是腰和腿在疼,而是浑身都在疼。

她抬起头,弱弱道:“方娘子,能不能温柔一些呢?”

方娘子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开始吧。”

片刻后,杨春楼的上空再次响彻李寒筝凄凄惨惨的嚎叫。

“啊!我的胳膊!真的要断了!”

“别别别!真的拧不过去……啊!我感觉不到我的胯了!”

……

这样辛勤训练的效果是显著的,虽然李寒筝还是跳得乱七八糟,但是好在袁期的话有一半可信,他虽然学得慢,但是确实学得很不错。

这一日是第六日,扬春楼后院有一株遮天蔽日的枫树,千万片翠绿的枫叶此刻都随着树下之人的动作而哗哗摇摆,荡漾成森绿色的浪潮。

墨色扇绸在空中水流般荡开,时而飘逸若流风回雪,时而矫健若蛟龙出水,本是轻如雾谷、薄若蝉翼的墨绸,却生生舞出一种刀光剑影来。

一舞毕,绿叶纷纷而落,风与叶缱绻,而后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方娘子立在纷繁树影中,那副婉柔的神情褪掉,露出某种仿若礁石般的沉肃来,“师父曾告我教学相长也,今日得以为仙君之师,是我之幸也。凡人与修士有别,我终其一生难以追逐的幻梦在仙君身上得以实现,也算不枉。”

袁期收起长稠扇,郑重行了一个弟子礼:“方娘子教导有方。”

“倒是谬赞了,”方娘子看着李寒筝摇了摇头,带着无奈的笑意:“认真教导的这一个却是……唉……阿筝,好在你不需以此为生。”

李寒筝叹了口气,故作悲伤:“方娘子,不带这样的,我可是你亲手教的呀。”

方娘子被逗笑了,拿着帕子擦拭眼角笑出的泪水,方娘子的夫君从旁边走来,扶住方娘子的手,低语了一句。

方娘子嗔了一句什么,转过来道:“我们将要远行一段时间,明晚的长绸扇舞便不能当场观看,好在今天也看过了。”

方娘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祝仙君喜欢的人也能够喜欢。”

说罢,方娘子眨眨眼,便和她夫君一起转身走了。

李寒筝用手肘戳了戳袁期,“听到了没,好好跳哈。”

袁期抬起头,望着被枝桠切成一块一块的天空,难得有些犹豫,“她会来么?”

“当然了,”李寒筝肯定道:“裴姐姐那么讲信用的人,肯定会赴约的。”

*

“师姐有事,来不了了。”

李寒筝觉得自己有点脸疼,缓缓哈了一声。

正是八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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