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本源创伤,光暗愈心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地下三层,顶级医疗室内。

柔和的魂导灯光模拟着自然光线的变化,从清晨的微曦到正午的明亮,再过渡到黄昏的暖黄。室内墙壁上镶嵌着温玉,地面铺着能滋养魂力的青灵石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那是十几种珍贵药材经过魂导阵法提炼后散发出的气息,能够安抚心神、促进魂力恢复。

房间中央,一张特制的疗养床上,宁惜静静地躺着。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那双总是引人注目的异色瞳紧闭着,左眼的红与右眼的白都被眼帘遮盖,只有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微弱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色彼岸花的虚影在他胸口上方若隐若现,本该是完整的十二片花瓣,此刻凋零了大半,只剩下五片残存的花瓣勉强维持着形态。那些花瓣的光芒黯淡得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更令人揪心的是,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摔碎后又被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

床边,史莱克学院的最高层几乎全员到齐。

穆恩站在床前,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海神阁阁主,此刻面色凝重得如同面对一场关乎学院存亡的危机。他苍老但依然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右手掌心悬浮在宁惜额头上方三寸处,淡金色的魂力如最细密的蛛丝般探出,小心翼翼地渗入宁惜体内,探查着每一处经脉、每一个魂力节点、每一丝武魂本源。

那魂力温和而浩瀚,带着穆恩修炼百年的深厚底蕴,却不敢有丝毫霸道——此刻的宁惜,脆弱得像初春湖面上的薄冰,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破碎。

言少哲和玄老站在穆恩身后两侧,两人脸上都带着罕见的焦虑。言少哲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玄老则双手抱胸,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眼中不时闪过冰冷的怒意——那是针对血花宗、针对圣灵教的杀意。

霍雨浩和唐舞桐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霍雨浩的灵眸武魂已经悄然开启,淡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光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探查宁惜的状态。唐舞桐则紧紧握着他的手,蓝粉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和担忧。她看着床上那个苍白脆弱的少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生病时爸爸妈妈守在床边的样子,也想起了宁惜在大赛上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时的他,何曾如此脆弱过?

陌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雪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桃子。她的双手紧紧握着宁惜放在身侧的右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那双手冰凉得让她心颤,她只能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像暖一块永远也暖不热的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魂导阵法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宁惜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漫长的半个时辰后,穆恩缓缓收回了手。他直起身,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探查到的信息。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中,除了凝重,还有一丝……沉重。

“穆老,怎么样?”言少哲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玄老也急切地看过来。

穆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那是魂导屏幕模拟的窗户,外面是海神湖和永恒之树的虚拟景象。他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陌笙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哭泣时,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很严重。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白色彼岸花本源燃烧超过三成,”穆恩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宁惜苍白的脸上,“这不是简单的魂力透支,而是武魂本源的直接损伤。就像一棵树被砍掉了最重要的根系,即使还能活,也会元气大伤,生长缓慢。”

他走到床边,手指虚点宁惜胸口上方那朵残破的白色彼岸花虚影:“你们看这些花瓣上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对应着他武魂本源的一道损伤。这些损伤不是外力造成的,而是从内部燃烧、崩解的结果。要修复这些裂纹,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魂力从四十五级跌落到四十级,这只是一个表象,”穆恩继续说,“真正的危险在于,他的魂力等级可能还会继续下跌。因为武魂本源受损,魂力会自然逸散、流失。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会跌到三十五级,甚至更低。”

“什么?!”玄老失声道,“还会继续跌?”

穆恩点头:“这是燃烧本源的代价。本源是魂力的根基,根基受损,魂力自然无法稳固。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霍雨浩:“雨浩,你用灵眸看看他的精神之海。”

霍雨浩会意,灵眸中金光大盛。片刻后,他脸色一变:“平衡被打破了!红色彼岸花在躁动!”

“正是如此,”穆恩叹了口气,“宁惜的双生武魂,红白彼岸花,本是一个完美的生死平衡系统。白色代表生,红色代表死,二者相互制约,相互依存。但现在,白色彼岸花受损,生的力量大幅削弱,死的力量——红色彼岸花——失去了制衡,开始躁动、反噬。”

他看向众人:“这才是最危险的。如果红色彼岸花彻底失控,宁惜可能会被死亡之力吞噬,要么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要么……直接被自己的武魂反噬而死。”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陌笙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唐舞桐走过去,轻轻搂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言少哲握紧拳头:“穆老,有办法吗?无论需要什么资源,学院都会不惜代价!”

玄老也咬牙道:“对!天材地宝、魂骨魂环、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这孩子!”

穆恩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就是史莱克,永远把学生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资源当然重要,但最关键的不是资源,而是‘平衡’。必须重新建立红白彼岸花的平衡,才能阻止红色彼岸花的反噬,才能给白色彼岸花创造修复的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而能提供这种‘平衡’的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准确地说,是被撞开的。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当众人看清来人时,两人已经冲到了床边。

是林昼和林夜。

他们显然是一路狂奔赶回来的,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加速的秘法。林昼的金色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林夜的黑色头发也失去了平时的整齐,几缕碎发垂在眼前。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焦急、恐惧、以及看到宁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的……绝望。

“惜惜……”林昼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冲到床边,想碰触宁惜,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那个总是坚强、总是微笑、总是不肯示弱的少年,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林夜比林昼稍慢半步,但他黑色的眼眸在看到宁惜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怎么会这样……”林昼终于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宁惜的脸颊。触感冰凉,比他想象的还要凉,凉得像冬天的湖水,凉得……让他心慌。

他猛地转头看向穆恩,金色眼眸中满是血丝:“穆老,惜惜他……他怎么样了?您一定要救他!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出!林家可以付出!”

林夜也看向穆恩,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黑色眼眸中的恳求和决绝,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

穆恩看着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心中叹了口气。他早看出这三个孩子之间的羁绊不寻常,但亲眼见到,还是不免动容。

“他的情况很糟,”穆恩没有隐瞒,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宁惜的伤势说了一遍——白色彼岸花本源燃烧三成,魂力可能继续下跌,红色彼岸花因平衡打破而躁动反噬。

每说一句,林昼和林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听到“可能被自己的武魂反噬而死”时,林昼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林夜则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意。

“但还有救,”穆恩话锋一转,看向霍雨浩,“雨浩,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霍雨浩点点头,走到两人面前。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宁惜现在最需要的是‘平衡’。他的红白彼岸花平衡被打破,需要外力帮助重新建立平衡。而你们——林昼的光明之力,林夜的黑暗之力——正好可以充当这个外力。”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幻化出简单的光影模型:“光对应生,暗对应死。你们的光暗平衡,可以暂时替代宁惜失衡的生死平衡。简单说,就是用你们的光暗之力,在他体内构筑一个临时的循环系统,压制躁动的红色彼岸花,滋养受损的白色彼岸花,给他创造修复的时间。”

林昼和林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开口:

“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霍雨浩看向穆恩,穆恩点点头,指向床两侧:

“你们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林昼释放温和的光明之力,林夜释放平和的黑暗之力。记住——”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这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包容和引导。你们的力量要像最温柔的水流,慢慢渗入他的经络,找到红白彼岸花的本源,然后用光暗之力构筑桥梁,让四种力量——光、暗、生、死——形成一个临时的、但稳定的平衡循环。”

“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言少哲补充道,“稍有差池,可能会加剧宁惜的伤势,甚至伤到你们自己。你们的光暗之力与他的生死之力会互相影响,如果产生冲突……”

“我们能做到。”林昼打断他,声音坚定,“为了惜惜,我们一定能做到。”

林夜也点头:“开始吧。”

两人走到床边,一左一右。林昼握住宁惜的左手,林夜握住宁惜的右手。他们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像是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然后,两人同时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林昼的金色头发无风自动,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温暖、纯净、充满生机。那不是攻击时的炽热光芒,而是最温柔的晨光,是初春第一缕照在积雪上的阳光,是能融化坚冰、唤醒生命的暖意。

林夜的黑色头发也微微飘动,深邃的黑色光晕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平和、包容、沉静如夜。那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深夜星空的深邃,是母亲怀抱的安宁,是能包容所有痛苦、给予休息的港湾。

两股力量从他们的掌心涌出,顺着宁惜的手臂,缓缓流入他体内。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当光明之力接触到宁惜受损的白色彼岸花时,那些残破的花瓣轻轻颤动,像是久旱的植物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温暖的光明。花瓣上的裂纹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至少停止了蔓延,光芒也稍稍明亮了一丝。

当黑暗之力接触到躁动的红色彼岸花时,那朵妖异的红花像是遇到了同类——不,是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林夜的黑暗之力不是死亡,而是“终末”的宁静,是轮回的包容。红色彼岸花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渐渐停止了躁动,死亡气息变得平和、内敛,不再试图反噬宿主。

更奇妙的是,当光暗之力在宁惜体内相遇、交融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光明与黑暗,生与死,四种力量开始自动寻找平衡点,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光明滋养白色彼岸花,白色彼岸花产生生命之力;生命之力与黑暗交融,转化为平和的能量;那能量又滋养红色彼岸花,红色彼岸花释放出受控的死亡气息;死亡气息与光明碰撞、消解,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馈给整个系统。

一个微妙的、动态的三角平衡在宁惜体内缓缓建立。

宁惜的眉头微微舒展,一直紧蹙的眉宇间那痛苦的神色减轻了许多。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不再那么费力。苍白的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几乎看不见,但对一直守在这里的众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效果!”霍雨浩惊喜道,灵眸中金光流转,“他的魂力波动稳定下来了!红色彼岸花的躁动被压制住了!”

穆恩也松了口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很好。光暗之力与生死之力的契合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这样坚持下去,至少能稳住伤势,不让它继续恶化。”

言少哲和玄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唐舞桐轻轻拍了拍陌笙的肩膀:“你看,小惜会好的。”

陌笙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林昼和林夜的状态并不轻松。

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持续输出如此精细、如此温和的力量,对他们的魂力控制力和精神力都是巨大的考验。更不用说,他们的力量在与宁惜的生死之力交融时,本身也会受到冲击——光暗与生死互相影响,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汹涌的河流中,既要保持自身稳定,又要引导水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冲垮。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林昼咬紧牙关,金色眼眸中满是坚定。他能感觉到,自己输入的光明之力正在被宁惜的白色彼岸花吸收、转化,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生命在流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但他不在乎。如果他的光明能温暖惜惜,能修复那些裂纹,能让他不再痛苦,那么付出多少都可以。

林夜则更加沉默。他的黑暗之力比林昼的光明之力更擅长包容、更擅长疏导,但也因此承受了更多的冲击——红色彼岸花的死亡气息虽然被安抚,但本质依然狂暴,就像被驯服的野兽,依然有反噬的可能。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用最精细的控制引导着那股力量,不让它伤害宁惜,也不让它伤害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医疗室内的魂导灯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过渡到黄昏的暖黄。

林昼和林夜已经坚持了整整三个时辰。

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襟,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魂力即将耗尽的征兆。但他们依然紧握着宁惜的手,光暗之力没有一丝减弱。

“够了,”穆恩终于开口,“再继续下去,你们自己也会受伤。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宁惜的伤势已经稳住了。”

但林昼摇头,声音沙哑:“再……再一会儿。我能感觉到,惜惜的白色彼岸花还需要更多……”

林夜也说:“红色彼岸花……还没完全平静。”

穆恩看着这两个倔强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想了想,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古朴,表面刻着复杂的魂导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寒意。穆恩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那香气沁人心脾,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玉盒里,躺着一株人参。

但不是普通的人参。这株人参只有巴掌大小,但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血红色的细密纹路,像是人体的经络。参须完整,每一根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最奇特的是,人参的顶部开着六朵小小的白花,花朵中央有一点金蕊。

“六品玉血人参,”穆恩轻声说,“这是我年轻时,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偶然获得的。它生长了至少三千年,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是疗伤圣品中的圣品。对内伤、魂力损伤、武魂本源受损,都有奇效。”

他将玉盒递到宁惜嘴边,用魂力托起那株人参。人参在魂力的作用下,渐渐化作一滩玉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孩子,张嘴。”穆恩轻声对昏迷的宁惜说。

奇迹般地,宁惜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

穆恩小心地将人参液滴入他口中。液体入口即化,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流入宁惜体内。

瞬间,宁惜的身体轻轻一震。

白色彼岸花的虚影猛地明亮了一瞬,虽然很快又黯淡下去,但那些残破花瓣上的裂纹,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一丝丝。宁惜的脸色也红润了一点点,呼吸更加平稳。

“穆老!”言少哲惊呼,“这太贵重了!这可是能救命的至宝!”

玄老也动容:“穆老,您自己留着,万一……”

“再好的珍品,也得用了才能体现价值,否则也只是个装饰品。”穆恩平静地说,合上玉盒,放回储物柜,“宁惜是史莱克的未来,是大陆魂师界的希望。他的命,比这株人参珍贵得多。”

他看向林昼和林夜:“现在,你们可以停手了。宁惜的状态已经稳定,接下来的温养需要时间,急不得。”

林昼和林夜这才缓缓收回魂力。

当光暗之力从宁惜体内退出时,两人都晃了晃,差点摔倒。唐舞桐和霍雨浩连忙上前扶住他们。

“谢……谢谢穆老。”林昼虚弱地说,目光却依然盯着床上的宁惜。

林夜也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穆恩看着他们,又看看床上的宁惜,心中叹了口气。他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三个独处一会儿。有些话……需要私下说。”

言少哲会意,招呼众人退出医疗室。霍雨浩和唐舞桐扶着林昼林夜坐下,也退了出去。陌笙犹豫了一下,看向穆恩。

“你也留下吧,”穆恩温和地说,“你是宁惜的青梅竹马,有些话,你也该听听。”

陌笙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门轻轻关上,医疗室内只剩下宁惜、林昼、林夜和陌笙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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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导灯光模拟出黄昏时分的暖光,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林昼和林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都疲惫不堪,但谁都没有休息的意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惜的脸。

陌笙也静静坐着,冰蓝色的眼眸在三人之间流转,眼中情绪复杂。

长时间的沉默后,林昼终于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陌笙……谢谢你一直守着惜惜。”

陌笙摇摇头:“应该的。惜惜是为了救孙老师才……而且,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就像亲人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林昼和林夜,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探究:“你们……真的很在乎惜惜。”

林昼没有否认,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宁惜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是。”

林夜沉默片刻,也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是我们的光。在遇见他之前,我和林昼……虽然是一体的两面,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遇见他之后,我们才感觉到……完整。”

这话让陌笙怔了怔。她看着林夜黑色的眼眸,在那片深邃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近乎虔诚的真挚。

“其实我一直知道,”陌笙苦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惜惜对你们来说,不只是队友,不只是朋友。我看得出来,你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和看我们其他人都不一样。”

林昼和林夜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陌笙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是惜惜?他身负生死之力,武魂特殊,身世成谜,未来注定不会平静。和他在一起,你们可能会遇到无数危险,可能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甚至可能……失去一切。”

她看向两人,眼神认真:“你们想过这些吗?”

林昼笑了。那笑容疲惫却坚定,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陌笙,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惜惜时是什么感觉吗?”

陌笙摇头。

“那时他刚入学,身体还很虚弱,在高强度训练中晕倒了,”林昼回忆道,眼中浮现出温柔的光,“我扶住他,碰到他手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如果是别人,可能会害怕,可能会躲开。但很奇怪,我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心疼。像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想保护他,想温暖他,想让他不再承受那种冰冷。”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直到最近才明白——因为我和林夜,从小就在承受类似的东西。光与暗的冲突,家族的期望,被当成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的压抑……我们懂得那种孤独。而惜惜,他承受的比我们更多。”

林夜接话,声音平静但有力:

“我第一次给他糖,是在晚上。看到他独自在庭院里修炼,因为武魂冲突而痛苦得浑身发抖,却不肯告诉任何人,不肯求助。那时候想,如果有什么能让他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好了。”

“后来相处久了,”林昼继续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惜的脸,“发现他其实很坚强。明明承受着那么多痛苦,却从不抱怨;明明可以依赖我们,却总是想靠自己;明明可以退缩,却总是选择前进。他就像……在暴风雨中依然努力绽放的花,脆弱又坚韧,让人忍不住想为他撑一把伞。”

林夜点头:“他的坚强,让人心疼,也让人……着迷。”

陌笙静静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泪光。她想起小时候,她和宁惜一起在诺丁城挣扎求生的日子。那时候的宁惜,也是这样的——明明自己都活得很艰难,却还想着保护她,保护孙老师,保护那些其实并不待见他们的村民。

“惜惜他……”陌笙哽咽,声音破碎,“从小到大,都在为别人付出。为了不让村里人害怕,他尽量不用武魂;为了保护我,他挡在我面前面对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为了保护孙老师,他燃烧本源……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也需要被保护,也需要被心疼。”

她看向林昼和林夜,眼神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在乎他,就请一定、一定要好好对他。不要再让他一个人承受了,好吗?不要再让他觉得,他必须为所有人付出,却没有人会为他付出。他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拥有幸福。”

林昼郑重地点头,金色眼眸中满是认真:

“我发誓。以武魂为誓,以光明的名义发誓——我会用一切去保护惜惜,不让他再一个人承受,不让他再受伤。”

林夜也说,声音低沉却坚定:

“以黑暗为誓。他会是我们的优先,永远是。”

就在这时,床上的宁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如惊雷般清晰。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宁惜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呓语。然后,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双眼睛——左眼的红,右眼的白——缓缓睁开了。

起初是茫然的,没有焦距,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魂导灯光。几秒钟后,瞳孔开始聚焦,他缓缓转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看到了床边的三人。

他的目光在林昼和林夜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看向陌笙,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孙老师……怎么样了?”

第一句话,问的是孙老师。

陌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连忙说:“救回来了,已经安排在其他医疗室休养。他断了一条手臂,但性命无碍,穆老说好好调养,以后生活没问题。惜惜,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

宁惜却轻轻摇头,目光回到林昼和林夜脸上,眼中带着困惑: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回家了吗?”

他的声音很虚弱,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井里艰难地打上来,但他问得很认真。

林昼握紧他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但他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温度都传递过去:

“感觉到你出事了,就赶回来了。惜惜,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燃烧本源?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我们看到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有多害怕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的哭腔。

宁惜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真实:

“孙老师……救过我和陌笙的命。当年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邪魂师手里了。我还给他,应该的。”

“那你自己呢?”林夜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激动,“你想过我们吗?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们会怎么样吗?想过我们看到你燃烧本源、魂力一级一级下跌时,是什么感受吗?”

他说不下去了,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后怕、痛楚、以及深不见底的后怕——那是一种“差点失去”的恐惧,比任何直接的痛苦都要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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