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泥坑与“绊马索”

林湛和赵铁柱这对小搭档，最近在挖野菜事业上的“高产”，不知怎么的，就引起了一些村里大孩子的注意和眼红。尤其是那个叫二狗子的，他是村里里正的孙子，比铁柱还高半头，壮得像小牛犊，平时就带着几个跟班在村里横着走，专爱欺负年纪小或看起来好拿捏的孩子。

赵铁柱家是几年前北边逃荒来的外来户，虽然赵石匠有手艺慢慢站稳了脚跟，但在二狗子这些“坐地户”孩子眼里，铁柱始终是外来的，好欺负。林湛呢，家里穷，以前又病恹恹的，自然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如今这两个“软柿子”凑在一起，居然能挖到又嫩又多的野菜，还听说会认字算账，这就让二狗子很不爽了——凭啥？

这天，林湛和铁柱又去了后山坡，不过这次没去上次那个“宝地”，而是按照林湛的“分区理论”，探索一片更远些的缓坡。收获依旧不错，两人正蹲在一丛灌木后挖着几株肥大的马齿苋，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嬉笑声。

“看！我就说这两小子肯定在这儿偷摸找好东西呢！”二狗子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

林湛抬头，看见以二狗子为首，四个半大孩子呼啦啦围了过来，挡住了下山的去路。二狗子双手叉腰，斜着眼看他们：“赵铁柱，林湛，懂不懂规矩？这片坡是我们先看上的，你们挖的野菜，得分我们一半！”

铁柱一听就火了，噌地站起来，把林湛护在身后：“二狗子你胡扯！这坡又不是你家的，谁挖到就是谁的！凭什么分你？”

“就凭我拳头硬！”二狗子晃了晃拳头，他身后的跟班们也起哄：“就是！外来户还敢顶嘴！”“把篮子交出来！”

林湛心里一沉，知道硬碰硬肯定吃亏。铁柱虽然有点力气，但对方人多，还都比他们大。他快速环视四周，脑子飞快转动。跑？对方堵着路，而且他和铁柱拎着篮子跑不快。喊人？这地方偏，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听见。只能智取。

他看到脚下松软的腐殖土，旁边还有几根被风雨折断、带着韧性的灌木长枝，再远处有个被雨水冲出的浅泥坑……一个简单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拉了拉铁柱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自己上前半步，仰起小脸，露出一副害怕又有点怯懦的表情，声音细弱：“二狗哥……野菜，我们可以分一点……但，但你们别打我们。”

二狗子见林湛服软，更加得意：“这还差不多！把篮子拿过来！”

“可……可是，”林湛指了指自己篮子里和铁柱篮子里的野菜，怯生生地说，“我们的野菜混在一起了，要不……你们自己来拿？想要多少拿多少，别全拿走就行。” 他说着，还故意把两个篮子往自己身后放了放，显得很不舍。

二狗子嫌麻烦，但看林湛那怂样，也没多想，大手一挥：“亮子，毛头，你俩去拿！多拿点嫩的！”

两个跟班应声上前，笑嘻嘻地伸手就要抢篮子。

就在这时，林湛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向旁边一个趔趄，正好撞在铁柱身上。铁柱被他一撞，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正好踩中林湛事先用眼神示意过的一处松软草皮——下面是那个浅泥坑的边缘。

“噗通！”铁柱没掉进去，但他沉重的脚步一下子踩塌了泥坑边缘，泥水溅起老高，糊了正弯腰抢篮子的亮子和毛头一脸一身。

“啊！我的眼睛！”“呸呸呸！啥玩意儿！”两人顿时惊呼，手忙脚乱地抹脸。

与此同时，林湛在“摔倒”的瞬间，小手看似胡乱地抓住了地上那几根有韧性的长灌木枝，借着身体的重量和巧劲，猛地向后一拉一弹——

“嗖——啪！”

其中一根较长的枝条，如同一条简陋的绊马索，贴着地面弹起，不偏不倚，正好扫在正得意洋洋看笑话的二狗子脚踝上！

“哎哟！”二狗子猝不及防，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他前面正是被泥水糊脸、正在乱晃的亮子和毛头。结果三人就像滚地葫芦一样，撞作一团，二狗子更是结结实实压在了亮子身上，啃了一嘴泥草。

剩下的一个跟班都看傻了，站在原地不知该扶谁。

电光石火间，林湛已经爬起身，对还在发愣的铁柱低喝一声：“跑！”

铁柱反应过来了，虽然不明白刚才那些“意外”怎么发生的，但机会难得！他一把拎起两个篮子（居然没忘），另一只手抓住林湛的手腕，撒腿就往山坡另一侧的小路跑。那边虽然绕远，但树多草密，容易躲藏。

“站住！别跑！”“给我追！”身后传来二狗子气急败坏、含糊不清的吼叫。

但等二狗子几人狼狈地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再想追时，林湛和铁柱已经钻进灌木丛，不见踪影了。二狗子气得跳脚，却也无计可施，只能骂骂咧咧地带着一身泥水回去，成了村里半日笑谈。

林湛和铁柱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后面没人追来，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气。

铁柱看着两人手里完好无损的篮子，又想起刚才二狗子几人滚做一团的狼狈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捂着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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