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人皮藤蔓的时候,安溪就隐约有了想法,但那个想法只是电光石火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什么大的痕迹。

直到黑发顺着巨鱼深入淤泥之中,探查到鱼身上有粗壮狰狞的根系般的存在,以及安溪自己到达“淤泥”面前确定那就是淤泥——那个电光石火的猜想又重新回到安溪的面前。

在进入黑暗之地之前,安溪不仅见到人皮藤蔓,还见到了沼泽般的杂草丛。

在看到杂草丛的时候,安溪还进行过一个简单的测试,她将树枝伸进去,测试出来那块杂草丛具有很强的吸力,而且会有很多小虫子覆盖上去,短短几秒钟就将树枝侵蚀殆尽。

好巧不巧,安溪之前利用黑发探查的时候,不仅探查到根系还探查到虫群。

安溪抓着藤蔓,她的猜想其实很简单——黑暗之地在杂草丛下方。

这个可能性极其大的猜想在安溪踏入淤泥之中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安溪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是直接撞进来的,但是撞进来之后,就发现这就是个泥潭。

进来的姿势有多么潇洒无畏,在里面的时候就有多么无力狼狈,她在泥潭里睁不开眼,身体在泥的积压下几乎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淤泥的吸力与压力。

于是,满身淤泥的安溪给自己隔离出一块空间,在空间里她能够看到糊在无形隔离屏障上的淤泥,以及淤泥里的根系与虫群。

关于安溪的猜想,直白描述就是:

上层:大马路、杂草丛、缠树而生的藤蔓

中层:泥泞、各种草与树与藤蔓的根系

再下一层:深渊空间

最底层:黑暗之地

安溪在隔间里一边清理自己一边琢磨,按照她的猜想,鱼乡每年的祭祀岂不就是:藤蔓不知道什么原因,穿过深渊空间,到达黑暗之地捕猎[鱼乡人]。

好巧不巧,藤蔓上的果子是能够满足鱼乡人进食需求。

两个“巧合”撞到一起,让鱼乡人以为捕猎是神祠?

“所以献祭一个鱼乡人,就能够让其他鱼乡人吃饱?”

“这哪里是祭祀神灵,这简直就是钓鱼啊!”安溪一拍大腿,感觉有泥进嘴巴里又连忙吐出来,老老实实闭嘴漱口。

当然,以上只是安溪略过所有的复杂的因素得出的一个总结性的结果,具体真相如何,只能事后再分析总结。

安溪扫视周围,感受了

下巨鱼的范围

不论真相是什么安溪的猜想是真的那么离开黑暗之地的最近出路就在眼前了!

“师傅!”安溪匆匆甩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三两步窜上车把管道给自己扣上兴奋道:“冲!冲!冲!”

她大叫着:“加速!加速!加速!”

“撞翻它!”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上过天呢!现在不是上天但也足够让人兴奋了!

三道模糊人影出现在驾驶座身后在兴奋的安溪身后污染从安溪手腕顺着管道流入校车当中校车门窗自动封闭。

然后在热烈兴奋的女音声中校车如一头狩猎奔袭的猎豹悄然无声地冲了出去!

与安静的校车相反的是吵闹的安溪她的声音本就清亮兴奋的时候还能飙个女高音音量不低于喇叭内容还多。

简单来说就是:精神污染。

可惜安溪不觉得自己是精神污染校车里三个人影只有简单思维本能当然也不会觉得安溪是个污染。

安溪就彻底放开了她一边叭叭一边驾驶着校车不断冲刺。

但实际上她的压力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简单淤泥当中的阻碍是非常大的她一边要维持警戒污染进行隔离一边要不断给校车输入污染。

她之前的伤没有恢复损伤的污染也没有补充身体状态其实非常差。与此同时安溪的精神其实都不太好她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熬了大夜之后不仅不困反而兴奋的样子。

一般来说这种状态下的兴奋思维是非常僵硬割裂的但是安溪不同她的兴奋让她的大脑运转速度更快简直就像飞驰的列车因为速度过快即使想要停下也很难说停就停。

安溪全身上下唯一状态完好的部分就是此时此刻喋喋不休的嘴巴配合高度运转的思维语速又快又急就算这里有第二个人在也很难从安溪的声音里捕捉到正确的字音。

安溪说着说着感觉眼前有点发黑连忙摸了个肉条三两下囫囵吞下去又摸了两块糖一口嚼碎了咽下去。

“其实有点奇怪。”安溪咽下去之后嘴巴不停道:“我之前听七班的同学说校车里只有一位司机师傅但是为什么车上会有三个人影?”

她话音刚落思维又被另一件事占据话题自然而然又跳到其他地方。

“我刚刚好像吃到了虫子,硬壳的,污染是清洁?真是爱干净的虫子。

“祭司还活着吗?按照水娃她们所说,祭祀时的祭品都是死亡状态,但是在巨鱼出现的时候,我感受到生命气息,不管是人还是鱼,死是没死的。

“这次事件大概率早有预谋,我只是推了一把,当时三个族老里有两个的震惊迷茫作假,所以预谋是祭司私人的预谋?

……

“我好饿。

“这里的污染变异应当是……

……

安溪思维极其跳跃,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要说安溪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是,她所说的内容里很多东西都是围绕刚刚得到的信息的分析。

只是之前她在不断往上爬,所以她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信息记下来了,现在又翻上来从嘴里咕叽出来。

咕叽没几分钟,安溪就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分出一缕污染探查自己的身体状态了。

安溪余光扫到后视镜,抬手将镜子扭掰朝着自己的脸——不成人样了。

少了半张脸就不说了,没少的半张脸上有泥土残留也不说了,就只看脸上浮现的情感面具以及翻出血肉的狰狞伤疤里蠕动的黑色红花根部,就知道自己污染状态极其不好。

若不是状态极差,她不需要靠看镜子才能发现自己污染外具化这么厉害。

这都不是污染开始走向失控,精神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偏偏她现在还不能磕蓝宝石稀释污染。

她现在正缺污染用呢!

安溪没有急切压制自身的污染,也没有急切让自己状态好起来,更没有直接闭上嘴巴不说话,她开始背书。

安溪过去在学校是成绩倒数第一是真的,但是正数就是第二了。

之前虞扶风听过安溪教学内容,当时就意识到那种直到安溪做对才会出现新题的情况,实在太有针对性。事实上也的确就是针对安溪设置的,因为无论一个班级里有多少学生,其他学生都是满分,安溪作为唯一一个有错题的学生,可不就有针对性教学吗?

安溪在阅读理解上从没有拿过满分,但是涉及背诵这块也从没被扣过分。

她思维太活跃、性格太活泼,很多需要思考的题目很难对上标准答案,死记硬背又总觉得自己对,经常背是背了,写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才是她成绩倒数

的真正原因。

她记性非常好,人又努力,对自己下得了狠心,真想拿满分也不是那么难,就是安溪觉得没必要,妈妈不管她的笔试分数,老师也不会说她阅读理解做不好就是差学生,有时候还夸她思维敏捷。

她是不禁夸的,本就自信满满,一夸就更觉得自己没错。

要不是这次高中没了,她必须下山上学,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拿到通知书,只有她自己一直没有信。

安溪那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倒数第一的成绩拖累了她。

她亦步亦趋跟着妈妈跟个啄木鸟一样叨叨叨没完没了,被挂在电线杆上的时候,她冷静了。

冷静的时候,安溪就开始琢磨到了新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搞个好成绩。

这才是她在学校装了一段时间的原因。

现在她有意识想要控制自己的思维意识,没有比背书更好的办法了,一个是因为书籍是安溪最熟悉具体的东西,不需要思考,张口就能背;第二个是没有比学习更能稳住情绪的存在了。

事实上也正如安溪所想,随着她背诵东西越多,跳跃四散越单一,不受控制的污染越克制,活跃精神状态越平稳麻木……简而言之,快把自己背睡着了。

就在她半睡不睡的时候,正前方泥泞中有一道细微的光,那是穿透黄色泥土几乎看不出亮的光,但即使在怎么微弱,在黑暗里也足够显亮。

安溪知道,那就是出口方向了。

她嘴巴里背诵的速度越来越快,校车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驾驶座位后模糊的三道人影时隐时现。

三米。

两米。

校车外的隔离层撞上略带些硬度的泥层,但这点硬度丝毫没有阻碍到校车前进的速度。

“砰!

隔离层直接碎裂,没有隔离层阻挡,淤泥爬上校车,安溪撤掉警戒污染就是为了更大程度给校车提供足够的能源。

下一秒,白光乍现,那是刺眼灼热的阳光照在冲出地面的校车上。

在安溪欢呼雀跃的通报“车辆已抵达地面的声音中,校车因无法及时刹住直直撞到树上。

安溪反应极快用黑发污染包裹住校车车头,但她仍旧在撞击时听到了令人胆颤的碎裂声音。

完了!

安溪眼前浮现出班主任那张充满伤疤的脸,耳边回荡着细细碎碎的声音,左听右听满满都是“赔钱两个字。

她蹭一下扭头,脖

子骨头发出咔擦一声脆响但她没有在意盯着车厢里三道人影看半天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人员伤亡。”她嘀咕一声动作麻利将车挪到大马路上车都停稳就连忙跳下车把车头检查了一遍。

“少了两个车灯多了几十道裂纹还好还好。”

还好她动作快要不就不是只有裂纹了。

确定校车只是受了点轻伤为它本就破烂陈旧的外壳更加一份破烂安溪将校车收起来转头看自己出来的地方。

在此之前——

安溪从挎包取出镜子对着镜子抬起下巴照了照脖颈咽喉左右有两道几不可见的细短裂纹裂纹周围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蓝色鱼鳞。

“真没看错。”

安溪左右扭扭头她之前在校车照脸的时候就注意到鱼鳞看到鱼鳞的时候难免将注意力放进去一放过去就无法忽视鱼鳞里存在的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只是那道气息薄弱又好像在维持她脖颈处的污染

现在她刚看了一眼泥坑发现那条巨鱼在底下扑腾这都能够看到巨鱼的身体就说明快到地面了啊。

一想就知道她往上冲的时候巨鱼也没有闲着能自己冲上来当然最好安溪也就没有想去拉一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像沉睡的巨鱼突然又有活力了。

安溪将疑问暂且压下专注看着自己脖颈上的鱼鳞鱼鳞里的陌生气息实在微弱微弱到她都分辨不出气息来源。

她伸手摸了摸鱼鳞还在思考要怎么在不伤害里面气息主人的情况下把气息主人弄出来就感受到脖颈与小腿一阵刺痛紧接着两条活生生的鱼分别从她的脖颈与腿里飘了出来——像烟雾一样飘了出来。

安溪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就看到烟雾一样的两条小鱼冲进泥潭之中。

她隐约察觉到什么走到泥潭边。

说是泥潭也不太准确那是一片杂草丛草丛下才是淤泥此刻草丛被撞开一个大坑。但草丛面积很大大坑对人来说是大在草丛里就不那么显眼了。

草丛里不仅有杂草还生长着一条又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藤蔓藤蔓没有爬上树干而是如蛇群一般扭曲蠕动在草丛里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的顶端深深探入泥潭之中。

安溪想这就是黑暗之地的“天空”中会有藤蔓垂落下来的原因了。

她找了个树跳上去蹲着手不断从挎包里搜罗往嘴巴里塞眼睛一直盯着藤蔓群与大坑。

看藤蔓群是因为只要细看就能发现藤蔓群在往大坑里蠕动而看大坑是因为透过大坑能够看到翻腾的淤泥。

安溪不想也知道肯定是巨鱼在挣扎藤蔓在束缚。

事情还真是奇妙她是因为不想看到生命在眼前消失才会冒险往上爬谁知道直接就爬到了出口。而巨鱼也不需要她救助人家自己就能够挣脱束缚。

安溪坐在树上一等就等到了夜晚经过整个白天的休整她的精神状态恢复没恢复不好说但污染状态已经调整好了。

现在除了右眼污染导致的后遗症以及砍掉红花导致红花污染受创这两个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的污染之外安溪其他污染都已经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夜幕降临的时候泥潭动静变得很大安溪站起来随时准备支援但根本用不着她支援大动静出现两三秒后根根断裂声在沉寂的黑暗里响起紧接着是一声仿佛来自深海般的叫声一头蓝色巨鱼从泥土与束缚中挣扎跃出光团围绕在她左右那些或远或近的声音在她周身缭绕不绝。

安溪惊艳看着巨鱼。

她满身淤泥半边躯体被吸食到皮包裹着骨头仿佛没有一点血与肉光与声与她同行她义无反顾冲向天际她是鱼又像鸟。

而后这只鸟这条鱼转动庞大的身躯重新撞进泥潭之中。

她在淤泥中翻滚着随着她的动作草丛与藤蔓大片大片死亡淤泥或干裂或稀释渐渐消失。

那片深渊浮现到地面上出现在安溪眼前。

她听到了苍老久远的声音——

“别哭你不是杀了我

“我会收集光让族人离开的路上没有黑暗。我会收集声音让族人离开的路上没有孤寂。”

“消失的终究会回到你们身边。”

“鱼乡终究会引来光明与富足。”

……

在听清楚内容的时候安溪瞬间头皮发麻。

她在深渊里看到的光团她在深渊听到的声音围绕在巨鱼周身的光与声音……所有的所有在她脑海里不断冲击。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黑暗之地的干旱引发出湖水问题杀死巨鱼

的祭司在逐步走向失控,但失控之前她就突然消失了。

她不是消失,是****。

从安溪听到了声音来看,祭司变成巨鱼之后,原本只是为了防止被第一条巨鱼发现而制定的禁声禁光规则发生扭曲变化,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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