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靖安侯府后院外面。

枯井比想象中更深。

陈默第一个下去,脚踩到井底淤泥时,头顶最后一点月光也被井口盖板遮住。绝对的黑暗,只有身后同伴轻微的呼吸声,和井壁渗水滴落的“嗒、嗒”声。

吴总管点燃一支特制短蜡。

烛火微弱,几乎不散烟气,只在方寸之地投出昏黄光晕。

井壁上刻着早已模糊的铭文,看样式是前朝旧物。

苏老夫人说得对——这条密道存在的年头,比大凤王朝的岁数还长。

穿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井道,推开一扇锈蚀得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铁门,他们进入一个宽敞的地窖。酒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这里是靖安侯府的藏酒窖,整面墙的木架上摆满了陈年佳酿。

陈默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队伍无声散开,隐入酒桶与木架间的阴影,弩箭上弦,刀剑出鞘半寸。

就在这时——

地窖另一端的木梯,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不是一个人。

陈默的心跳骤停。他猛地挥手,所有烛火瞬间熄灭,地窖陷入彻底黑暗。

脚步声渐近。

地窖门被推开,昏黄的灯笼光流淌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官靴,靴面上绣着暗金色的蟒纹。然后是深紫色的蟒纹袍摆,再往上,是那张陈默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靖安侯璎珞。

她没有穿甲,只一身常服,腰间松松系着玉带。

手里提着灯笼,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卫——都是跟了她十年的老人。

璎珞在地窖中央停下脚步,灯笼举高,昏黄光晕扫过一排排酒桶、木架、阴影。

“出来吧。”她忽然说。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默屏住呼吸,藏在最大的酒桶后,手按在腰间短刀上。

璎珞叹了口气。

灯笼光转向他藏身的方向:“陈默,我知道你在那儿。你身上那沉水香味,是去年本侯从南洋给你带回来的。整个侯府,独一份。”

死寂。

只有灯笼里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三息之后,陈默从阴影里走出。

烛光映亮他涂满煤灰的脸,映亮那双璎珞从未见过的、带着杀气的眼睛。

四目相对。

璎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震惊、困惑、恼怒,还有一丝……兴味?

“解释。”她只说了两个字。

“清君侧。”

陈默的声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陛下被妖物附身,正在以晶石秘法打开幽冥之门。若今夜不阻止,整个大凤王朝都将沦为炼狱。”

璎珞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地窖里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证据?”

“黑风谷的晶矿,十五年前的寒翎军惨案,陛下这些年疯狂搜集朱砂,还有——”

陈默举起左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红痕,“这个。江泓留下的印记。他此刻正在另一界,与那妖物决战。”

璎珞的目光落在那红痕上。

灯笼在她手中微微晃动,光影在酒桶上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沉默。

终于,侧身让开道路:

“地窖东墙,第三个酒架,推开后有一道暗门,直通排水暗渠。守军换防还有一刻钟空隙,你们抓紧。”

陈默愣住了:“你……不拦我?”

“我拦得住吗?”

璎珞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夜,“从你决定穿上这身夜行衣开始,你就已经不是我院子里那个只会唱戏的陈默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

不是拥抱,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挑起陈默的下巴。动作轻佻如常,但眼底有难得的认真:

“记住,你是本侯后院的人。要死,也只能死在本侯床上。”

陈默皱眉想躲开,却被她另一只手用力按住肩膀。

“活着回来。”

璎珞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侯爵的威严,“本侯的后院,还缺不得你这个台柱子。至于其他……”

她侧过身,声音压低,只他一人能听见:

“事成之后,想要自由,本侯给你。但你得明白——这天下,能配得上本侯放手的男人,不多。”

陈默鼻子一酸。

他重重点头,抱拳:

“谢了,妻主。”

“快走。”

队伍迅速通过暗门。净尘在最后,回身向璎珞合十一礼,才没入黑暗。

暗门重新合拢。

地窖里只剩璎珞和两个侍卫。

灯笼光静静流淌。

侍卫低声问:“君侯,真要放行?这可是……谋逆。”

“谋逆?那人什么样?大家心知肚明。”

璎珞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如狐的光,“若龙椅上真是个妖物,那清君侧便是大义。”

她转身走向地窖出口,紫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传令:侯府今夜闭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另调一队府兵,在三条街外设卡,就说有流寇作乱,任何人不得靠近皇宫西侧。”

“君侯这是……”

“给他们腾个场子。”

璎珞推开地窖门,月光洒在她肩上。她抬头望了望皇宫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本侯也想看看……我这侧君,究竟能闹出多大动静。”

而现在的研究所地下三层,正是丑时正。

江泓盯着屏幕上三个跳动的光点。

古代世界两个:皇宫、黑风谷。

现世一个:防空洞深处。

三个点构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每个点都在发出相同的能量频率:437.6赫兹——那是晶石共振的基础频率,是女帝搭建三界通道的“地基”。

“她把自己的意识拆成了三份。”

王主任调出实时数据分析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三位一体,互为备份。摧毁其中两个,第三个就能凭借残存能量重建。”

“所以必须同时。”

江泓声音沙哑,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误差不能超过三秒。”

“但古代世界和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王主任调出时间轴对比数据,“你上次通过能量印记传信过去,这边过去五分钟,那边已经过了整整七天。我们无法精确同步。”

“那就找到共振峰值点。”

江泓调出游戏后台的能量监控数据,“当三个阵眼的能量输出同时达到最高时,时间流速会因能量场扭曲而短暂同步。那个时间窗口是——”

屏幕上,三条能量曲线疯狂跳动、交叠、最终在一点交汇!

时间戳锁定:

【月蚀之夜•子时整•能量共振峰值持续窗口:30秒】

“三十秒。”

江泓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我需要在这三十秒内,完成三件事:一,向古代世界发送同步攻击指令;二,在数据层面建立临时缓冲层;三,执行最终净化协议。”

王主任脸色煞白:“这不可能!神经接入的极限安全时间是十五秒,超过就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三十秒……你会脑死亡的!”

“那就脑死亡。”

江泓戴上神经接入头盔,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总比两个世界一起完蛋强。”

头盔闭合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的三幅画面——

左侧屏幕:黑风谷矿洞深处,凤宸正率队向阵眼核心推进,寒翎军旧部的身影在火光中如鬼似魅。

右侧屏幕:皇宫地下暗渠,陈默的队伍刚刚突破最后一道守卫,正将霹雳火堆在晶石阵眼基座下。

中间屏幕:现世防空洞深处,那座缩小版的晶石阵眼正发出危险的暗红色光芒,光芒中隐约有人形轮廓在蠕动。

三个世界,三场战斗。

三处阵眼,一个敌人。

成败,在此一举。

“王主任。”

“嗯?”

“如果我回不来……”

江泓顿了顿,“告诉我在海外的爸妈,我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还有……”

他看向左侧屏幕上凤宸的身影:

“若可能,告诉我外婆,可以安心了。”

头盔闭合。

神经链接启动。

最后一缕属于物理世界的感官信号——操作椅的冰凉触感、设备运行的嗡鸣、自己沉重的心跳——被干净利落地切断。江泓的自我认知如同从悬崖坠落,瞬间跌入一片……绝对的虚无。

江泓的“感知”淹没在这片由纯粹信息构成的真空中。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身体”,甚至没有“视觉”或“声音”。存在的只有无尽的数据流——0与1的星河,以超越光速的规则碰撞、重组、湮灭。每一次闪烁都是一个世界的瞬间,每一次涟漪都是一段命运的轨迹。

他即是这洪流的一部分,又超然于其外。

一个由自我意识凝聚的“观测点”,一个意图修改规则的“变量”。

他能“定位”三个锚点,并非用眼睛去看,而是直接“理解”了它们的存在模式:

一个锚点燃烧着金红色的焰形逻辑,结构严谨、锋锐、带着不惜焚尽一切的决绝——那是黑风谷,是凤宸的战场。

一个锚点流淌着蓝白色的温润数据流,结构灵动、坚韧、带着看似松散却无比稳固的豁达——那是皇宫地下,是陈默的战场。

一个锚点则盘踞着暗红色的、不断自我复制与污染的异常代码簇,结构扭曲、贪婪,试图将周围一切信息同化为自身延伸——那是现世防空洞,是女帝(张三)最核心的腐化之源。

三个锚点之间,被无数污浊的数据细丝强行缝合,构成了一个畸形的、稳固的三角网络。女帝的意识如同扩散的癌,寄生在网络的每一个节点。

江泓没有“抬手”,而是直接“调用”了自身存在的核心标识——

那组由跨世界能量与深层灵魂契约共同编码的、独一无二的信息特征。

这特征在数据洪流中展开,并非手背上的印记,而是呈现为一段稳定、纯净、与周围噪波截然不同的共振波形。它既是坐标,也是钥匙,更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开始编译净化协议。

第一层:【时轨同步锁】——强行扭曲局部信息流的时序规则,使三个锚点所在区域的时间度量单位在极短时间内强制对齐。

第二层:【能量阻断网】——在锚点周围编织逻辑防火墙,定义“能量”类信息的单向阀,阻止其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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