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跟着衔青往出口走,一路上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将另一只手藏在袖下,拿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玉笄的尖端,心中想,这装饰用的东西是不够锋利的,但若是他果真要对自己动手,那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扎瞎他的一只眼睛。

然而直到两个人都出了石窟,在石窟洞口望见天上高悬的月,衔青也没对她做什么。

叶岑:“……”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警惕过了头。

石窟的出口是在崖壁上,山壁垂直而下,仿佛被人一剑劈开,往下看,深不见底,往上看,也一眼瞧不到顶。

衔青松开她的手,道:“师姐,我去改那个渡灵用的阵法吧。”

“你?”

衔青低眉顺眼地解释:“他们抓我来此,也是为了做魂器。到时候先被丢入安魂阵的,也不知会是师姐还是我。此刻我与师姐被拴在了一根绳上,总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师姐不会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吧?我虽然对阵法一窍不通,但若只是改动几个机关,还是可以做到的。”

叶岑:“……”

好浓的茶味!

叶岑心说,我倒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我主要是不信任你这个人。

但是她细想了一下,到时候要引黎姝入阵,确实还需一个饵。黎姝那样警惕一个人,水牢里她的影子,恐怕是不足以拿来做诱饵的。

于是她点头同意,体贴道:“既然如此,我给你几张符吧,你贴在身上,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行事会更容易一些。”

叶岑开始画符。

有了衔青送的空白符纸,虽然还是要以血画符,却比先前方便了许多。

不消片刻,她便画出了几张符纸,衔青很感兴趣地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张问道:“这是什么?”

叶岑把那张符纸拍到他的右肩:“匿气符。”

衔青指着另外一张:“这张呢?”

“也是匿气用的,这几张都是。”叶岑说着,将符纸拍上他的左肩,然后向他张开双臂,道,“走吧。”

对上衔青不解的眼神,叶岑道:“不是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吗?我不会御剑,你带我上去。”

语气是如此理所应当,以至于衔青有片刻的愣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勾了一下唇角,轻声应道:“好。”

叶岑和衔青分开之后,也给自己贴了两张匿气符,照原路回了水牢,注意力却还落在衔青那一边。

她给衔青的那些符纸里头,有一张其实并不能匿气,而是做窥视之用的。她不信任衔青,贴在他左肩上的那道符,便如同她的第三只眼睛,能让她瞧见衔青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衔青到了祭祀广场,果真老老实实,只改动了她说的几处机关,便不再有其他动作,总算悄悄放下心来,开始做自己的准备。

她脱下外衫,咬破手指,在里头画了个巨大的聚灵阵,又在心口上贴了若干张护心符,然后撤了双生镜做出的影子,重新沉进水牢里,当自己从未出去过。

*

衔青踏上祭祀广场前,先拿指腹摩挲了一下左肩上贴着的那张符纸。

符纸上歪斜着繁复的铭文,与右肩上的那张全然不同,他心中十分清楚,那并非是做匿气之用的。

但他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照着叶岑说的,老老实实去改了她指定的那几个机关。

改完之后,他悠然离开,行至广场的一边,却忽而身形一歪。

衔青下意识地丢了道灵力下去,然后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没留神脚下,让一道沟渠绊了一下。

但为了稳住身形,灵力已经打了出去,那关口上的机关也已经合上了。

衔青面上露出几分讶异之色,却并没有要将机关改回来的打算,反而再举步离开祭祀广场的时候,脚步中多了几分轻快。

心中想,修习阵法什么的,向来是他最讨厌的一种人,但是今日遇上的小师姐,那改动阵法时的奇思,那由里向外的列阵习惯,都让他觉得十分有趣,只是心肠终究太软——

只是反向牵引灵气,那有什么意思?方才从石窟出来,他拽着小师姐的手腕走路,也顺便探了探她的灵脉,灵脉倒是足够坚实,但是里头灵气稀薄,症结似乎在于丹田。

他对于感兴趣的人,向来是不吝惜自己的善意的。小师姐顶着这样一个丹田,能有什么前途?不如送她个好的躯壳。

他看狐族小公主的身体就很不错,虽然如今只剩了六尾,但是八尾狐的底子毕竟在那里,修修补补,可会比她现在用的这个身子好用多了。

*

黎姝坐在鸾椅上闭目养神,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狐首。

片刻,有绛紫衣衫的狐族轻手轻脚地走进大殿。

黎姝闭目道:“水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绛紫衣衫摇了摇头:“公主卸了她的手套与芥子囊,她自然没什么手段,老实得很。”

大殿中有片刻的沉默。

黎姝想了想,又道:“祭祀广场那边如何?”

“早就安排了人仔细盯着了,这几日是狐族的大日子,自然不敢懈怠。咱们韬光养晦了这么久,只盼着公主——”绛紫衣衫说着,仿佛已经亲眼见到了狐族光复之后的盛景,不由自主地喋喋不休。

黎姝忽而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绛紫衣衫猝不及防被打断,还是老实地答:“未时了。”

“唔。”黎姝沉吟片刻,道,“那到了今夜子时,将她带到祭祀广场去。”

绛紫衣衫一愣:“可是——”

她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残月之夜,不是要等到明日——”

黎姝:“可是我说,今夜子时,将她带到祭祀广场去。”

绛紫衣衫还想在说什么,却见黎姝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勾出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满是冷意,到了嘴边的不解与劝说便都被咽了下去,只道:“是。”

便退了下去。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了黎姝一个,她重新闭上眼,曲起指尖又扣了两下座椅扶手上的狐首,嘴角边终于染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过了今夜。

她想,只要过了今夜就好了。

*

叶岑重新沉入水牢,起先还留心计数算时间,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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