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官的旨意是午前到的。

谢青梧正在翰林院整理前朝旧档,一个小内侍匆匆进来,说吏部来人了,请她出去接旨。

她放下手里的书,整了整衣冠,走到院中。几个同年庶吉士也都在,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有些紧张期待。

院中已经摆好了香案。吏部来的官员四十来岁,面容肃穆,展开圣旨,声音平稳地宣读:

“……新科会元谢怀瑾,才学兼优,见识超群。着授翰林院庶吉士,从七品,即日到任。钦此。”

谢青梧跪下接旨:“臣谢怀瑾,叩谢天恩。”

吏部官员将圣旨递给她,脸色缓和了些:“谢庶吉士,恭喜了。翰林院是清贵之地,望你好生当差,不负圣恩。”

“下官谨记。”

旁边几个同年也陆续接了旨。都是庶吉士,品级一样,只是排名有先后。有人脸上带笑,有人面色平静,也有人眼神里藏着些不甘。

旨意接完,吏部官员走了。同年们围过来,这个说“恭喜谢兄”,那个说“往后多多照应”。谢青梧一一应着,神色如常。

李慕白也中了庶吉士,挤过来拍她肩膀:“怀瑾,咱们又在一块儿了!”

“是好事。”谢青梧笑笑。

“走,今儿我做东,咱们去喝一杯!”李慕白拉着她。

“改日吧。”谢青梧摇头,“还得去拜见上司,熟悉差事。”

“也是,正事要紧。”李慕白松手,“那改日,一定啊。”

众人散去。谢青梧拿着圣旨,独自站在院中。阳光很好,照在明黄的绢布上,有些晃眼。

翰林院庶吉士,从七品。

这就是她仕途的起点了。

清贵,但也只是清贵。没有实权,没有根基,一个寒门出身的庶吉士,在这满是世家子弟的翰林院里,就像一株野草长在名花园中,扎眼,也容易被人踩。

但她心里很平静。

从决定走这条路起,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一步一步来,先站稳脚跟,再谋其他。

她收起圣旨,走回书库。刚才那摞旧档还没整理完,她继续一本本归位。

动作很稳,心也很稳。

窗外传来同年们的说笑声,渐渐远了。书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满架的旧书,淡淡的霉味。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谢家那个小偏院里,她偷偷点灯读书。姨娘坐在旁边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那时她就想,一定要考出去,一定要站到能说话的位置上。

如今,站到这里了。

虽然只是第一步,但终究是站上来了。

她放好最后一本书,拍了拍手上的灰。

该去拜见上司了。

翰林院掌院学士姓周,五十多岁,须发花白,看她的眼神有些冷淡。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庶吉士以修书撰史为主,兼习朝廷典章。你初来,先跟着李翰林熟悉熟悉。”

李翰林是个四十来岁的编修,态度比周学士还冷淡。丢给她一堆陈旧典籍:“这些,先整理出来。抄录一份,三日后交。”

谢青梧接过,厚厚一摞,至少得抄半个月。但她没说什么,只应道:“是。”

抱着书回到值房。庶吉士每人一间小值房,一桌一椅一书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她把书放下,倒了杯水,坐下开始看。

都是些前朝典章,枯燥,但有用。她看得仔细,不时提笔记下要点。

隔壁值房传来同年们的说话声,隐约听见有人抱怨:“这么多书,抄到什么时候去……”

她垂下眼,继续看自己的。

午后,有人敲门。是同年的一个庶吉士,姓赵,世家出身,脸上带着笑:“谢兄,忙呢?”

“赵兄有事?”

“没什么大事。”赵庶吉士走进来,看了看她桌上那摞书,“李翰林给的?他也真是,给新来的就派这么重的活。要不要我帮忙说一声,给你减减?”

“不必了。”谢青梧摇头,“既派了差事,做便是。”

“谢兄真是勤勉。”赵庶吉士笑了笑,压低声音,“其实咱们庶吉士,也不全靠这些。有些事……得看人情,看关系。谢兄初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了。想拉她入他们的小圈子。

谢青梧抬眼看他:“多谢赵兄好意。只是我初来乍到,只想先把差事做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赵庶吉士笑容淡了些:“也好。那谢兄忙,我先走了。”

人走了,值房里又静下来。谢青梧继续看书,心里却明白,这只是开始。

翰林院里,寒门与世家,清流与浊流,各种圈子盘根错节。她这个会元,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或者,推出去当靶子。

她得小心。

不能急,不能躁,一步都不能错。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她点起灯,继续抄书。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在刻碑。

直到李婶来送饭,她才停下。李婶看着她桌上的书,心疼道:“公子,这么多书,得抄到什么时候?”

“慢慢抄。”谢青梧接过食盒,“不着急。”

“您也得注意身子,别太累着。”

“我知道。”

吃完饭,她没再点灯。走到院中,春夜的风还有些凉。她抬头看天,星星很亮,一颗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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