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仁曲双眼蒙蔽,辨不清方位。只闻曲直公子一声“坐”,脚步声杂沓,三人次第离去,独留她驻足原地,无人问津。

曲直公子遣退左右,回身恰见苍仁曲步履踉跄,几欲撞壁。他一道疾步冲上前,攥住其右臂

臂上一紧,苍仁曲眼睫微颤,蒙眼黑布下隐约闪过幽蓝流光,刺得她眸痒难当,顷刻闭紧,问:“你这屋里,难道全是毒目污?”

“嗯。”曲直公子淡然一诺。

隔着衣料,苍仁曲手臂清晰感知其掌心缠满绷带。

这手伤,确是她所为。可奇的是,宋谨被猫抓伤的地方,与他一模一样。

疑窦丛生,貌似处处违和,又透着说不清的矛盾。

于是,她稀里糊涂问了一句:“你看不见?”

曲直公子:“你觉得呢?”

她恍然,简直多余一问,置身在这毒目污弥漫之地,不盲才怪。她暂且压下一丝不切实际的联想,又问:“你为何待在这满室毒目污的地方?在做何研究?”

曲直公子拉着她往回走,引她落座:“既说了各自相安,怎还对我事事上心?寻我所为何事?”

见他避而不答,苍仁曲暂搁此问,直言:“解药。”

曲直公子:“什么解药?”

苍仁曲也不遮掩,遂将大闹宋谨书房,短暂失明之事如实道出。猎隼伫在一旁的架上,静立如饰,纹丝不动。

曲直公子听其言毕,解释道:“毒目污乃慢毒,并无解药,短期不至失明。”

苍仁曲辩驳道:“你胡说!那晚那只鸟寻来给我的,难道不是解药?”

曲直公子不置可否,道:“那物不过暂纾眼涩,不可轻用,更不宜多用。”

苍仁曲回过神来:“你的意思,这药水能舒缓毒目污之痛,却会让眼睛短暂失明?”

“嗯。”

猎隼一声轻啼,在静谧的对峙之中格外刺耳。

苍仁曲气得跳脚,朝猎隼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当初怎会鬼迷心窍,被它那层软萌皮相所欺!

“哼,无耻!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鸟!”

猎隼再“吱”一声,声调毫无二致,听在苍仁曲耳中,坦坦荡荡得近乎挑衅,真真令她火上浇油!

她说着便扑上去要抓曲直公子,对方不躲不避,瞧着她对着空处乱抓,语露轻蔑:“药水是你自愿滴的,论卑鄙……你那一脚,踹得我好疼。”

忽然,他扣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迫使她指尖碰在他手背上的纱布:“这里,也疼。”

“曲直公子,您莫非是要与我清算这笔账?”

苍仁曲挣着要抽手,曲直公子加足了劲,死活不肯放。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一味要逃,使点手段让你心甘情愿回来,好听我把话说清。”

苍仁曲:“其一,我从无听你解释的义务,那一脚算偿了,彼此两清。其次,用这等卑劣的伎俩,知不知道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你驭下不严,手下对我施毒目污,你还用毒水诱我失明,凭什么让我过来,听你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解释,就能一笔勾销?旁人或许敬你曲直公子,敢怒不敢言,可在我这儿,你没这么大的脸面!”

对方默然不语。

苍仁曲自知人微言轻,也知曲直公子傲慢的脾性,怎会将她的委屈放在眼里?方才的话,不过是仗着一丝孤勇,以微末的尊严与之相抗,不期望他醒悟,只求泄了心头郁气,换一丝畅快,纵使不计后果也无所谓。

许久,曲直公子开口,无半分愠怒,反倒吐露出一丝谨慎:“对你下手的,还有作伪证的两人,我已一并处置了。叫你回来,本是想给你个交代。这几日扰了你清净,是我的不是,若你觉得不够,想要什么补偿,依你。”

苍仁曲摇头,坚定直言:“我寻你,只想要治好我的眼睛。”

曲直公子:“……”

她瞧着这诡异的沉默,莫名慌了神:“难道……无药可救?”

“不是。”曲直公子当即否认,松了她的手腕,坦言道,“药水的副作用,其实到今日就尽了。”

苍仁曲蓦地一怔,反诘道:“这么说,我今日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架上猎隼轻唳一声,代为曲直公子承认,不禁令她气得反笑出声。

曲直公子稍微挪了挪身子,声音离了几分,语气依旧镇定:“算我欠你,凡有事相求,尽管直言。”

苍仁曲气急挪身逼近,怎奈身下凳短,仅侧移一寸,陡然失了支撑摔了下去。曲直公子急忙伸手,扶住她半空扑腾的手。

对方喉间泄出一声极轻的闷笑,几不可闻。她耳朵一热,端正身子,肩膀抖开了他的手。

“曲直公子,你若果真有能耐,就告诉我,容州刺史、边州都护那笔未追缴的贪墨赃款,现下藏于何处?”

曲直公子不问她为何相询,直言道:“那晚你已知晓,那些钱,都用来救治遭毒目污所害之人。”

苍仁曲质疑道:“真当我好糊弄?两州百姓数年税赋,只养数十人的下半辈子,到头来眼疾仍无根治之法。曲直公子,其中若无猫腻,我断难信服。若许刺史果真清白,就拿出铁证。那些钱在谁手中,究竟作何用?”

曲直公子:“嗯,我知道。”

苍仁曲心头一震,下意识睁了眼,又忙合上。可对方话落再无下文,吊着她胃口。她耐着性子学他说话:“嗯,然后呢?”

曲直公子纠结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我觉得,需你亲眼见证一番,才能道明来龙去脉。”

苍仁曲:“见证什么?”

曲直公子:“活水城。”

“活水城?”苍仁曲心念电转,昔日入门契约之上,“活水城”三个刺目的字眼浮现于眼前,“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与我……与许刺史有何关系?”

曲直公子:“从你的视角看,活水城是用他们所斥‘贪墨’之银,养活的一座城。”

养活的一座城……

入门监当初所言犹在耳畔:“……活水城是广厦楼辖下的地界,官府寻常是管不到。”

“活水城在哪里?要怎么去?”

曲直公子:“你该知道,顶着‘姜安曲’的身份去活水城,盲卫对你是何态度,活水城的人对你亦是何种态度。你若要去,我得琢磨个法子……”

“行,不难为你。”苍仁曲道,“但说好了,活水城我非去不可。回去我让阿锦留在此处,你寻到法子,可以让阿锦传信与我。”

曲直公子一愣:“阿锦?”

“我的传信使。”

曲直公子:“……起的什么怪名。”

苍仁曲伸手向他:“我想走了。”

曲直公子自觉倾身扶起她,苍仁曲鼻尖萦绕他身上清冽的沉香,那丝匪夷所思的揣测再度翻涌,不禁问道:“曲直公子,你当真不认得宋谨?”

曲直公子:“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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