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香蒲
“这是什么?”岸边,兰融手指香蒲,笑嘻嘻的在上面戳来戳去。
那么大一根棒子,长在小小的茎秆上。用手轻轻一碰,就像挠到香蒲的痒痒处,它们的毛也跟着炸开,随风飘得到处都是,秃秃的杆子不停地晃,像是小人短短的四肢在空气中愤怒挥舞。
带着弟弟妹妹等候在一旁的大郎惊讶回头:“你竟不知道这个?”
一到深秋,家家户户都会出门采摘香蒲为过冬做准备,这难道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嘛?
兰融不解道:“为什么要知道?”
她年纪小,虽然已经很聪明了,却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此时,水塘里,趟着水朝岸边走的兰老二高声喊道:“快来,接住。”
大郎应声走过去,他一只脚半踏在水里,另一只脚踩在岸边,弯下身子,将大捆的香蒲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他刚刚抱上岸,二娘三郎几人忙接过手,一人分上一捆后,便朝着推车边走过去。
兰融看着几人的动作,心下奇怪,他们怎么变得小心翼翼?兰融费解地挠头,可几人还没空跟她说话,赶紧又跑回去接大郎手里的另一捆。
待几人将香蒲放好,大郎这才重新想起还没问完的话:“那你们冬天从来不出门玩吗?”
兰重的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兰融连带也很少冬天出门玩。
再说,兰融并不喜欢出门,冬天一出门,鼻子疼,脑门疼,耳朵也疼。她听娘说过,饺子汤就是为了不让人在冬天冻掉耳朵的汤!
兰融摇摇头:“我们冬天从不出门!”
大郎一脸同情地看着兰融,仿佛已经看到兰融冻得瑟缩成一团躺在床上,被厚厚被子裹成一个球的场景。
大郎以为兰融不出门,是因为没有御寒的衣服穿,兰融却以为,大郎问的是爱不爱在冬日里出去闲逛。
兰老二在一旁喊:“别闲聊了,赶紧的!过来干活。”
说罢,又捧着一大捆香蒲草走了过来。
转头看着小车上方已经堆成了带着尖角的小山,兰融在一旁扯着嗓子高声喊:“二伯!车要放不下啦!”
兰老二回道:“没事!我捧着回去。”
听到二伯的话,兰融看着香蒲的眼神就开始变得不一样,她在心里琢磨,就算是家中最金贵的粮食,二伯他们也从来没有这样慎之又慎地对待过。割豆杆那会儿,都是一捧一捧扔在车上,从没见二伯还要抱着一捆豆子回家。
要是兰老二知道兰融心中所想,一定会笑话她:城里孩子,啥都不懂!那豆荚只剩薄薄一层皮,抱着跑回家,豆子全要被他甩出去!
兰融此刻瞧着大片大片的香蒲丛,眼神变得火辣辣的,连带手上揉搓香蒲杆子的动作都放轻了很多!
上了岸的兰老二浑身都是湿哒哒的,好在日头大,水里也并不算太冷,他不在意地拧拧裤腿的水渍,捧着香蒲杆遮住自己大腿根,领着孩子们往家走。
路上,兰融瞧众人得了空闲,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打听香蒲的事,比如:它叫什么?干什么的?哦?被子?那怎么做?编筐?怎么编?
开始问题还算简单,不过聊到怎么做被子和编物件,大郎和二娘俩人也不清楚,他们求助地望着兰老二,等着他回答。
兰老二此时眯着眼睛,欣赏着日光下一片片被割秃的麦田,心里正评价谁家的田犁得板正,谁家的地跟被狗啃出来的一样。突然,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一静,他回过神来,就见几双眼睛盯着他。
他奇怪问:“都瞅我干啥?”
二娘将兰融的问题说给兰老二听,兰老二寻思半天:“那不就,就那么整吗!”
咋整?这下不止兰融,其他几个孩子也一同疑惑歪头。
兰老二老脸一红:“你等回头我整的时候在旁边瞅着,你不就明白了?还有啊,你才几岁大?非得跟着来河边,你就不能学学你四姐?同样都是小女孩,你咋就成天往外跑呢?人小六跟你一般大,他都知道在家温习先生的功课,你咋不跟着一起呢?”
小五淘气又话多,成日里那问题那老多,他都跟着没有个清净时候。
还专挑他解释不明白的问!
兰融嘻嘻笑,兴致更好,昂着脑袋蹦蹦哒哒地跳到兰老二身侧,对他道:“二伯,今天先生教的我都学会啦,不信我背给你听!”
说完,也不管兰老二同不同意,就开始叭叭叭地念道:“今天先生教的是知过必改,得能莫忘。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二伯,你知道是啥意思吗?就是一个人做错事情就要改,做对了事情便要常常巩固。与人相处时,我们一定不要谈论别人的短处,不要因为自己比别人厉害,就要贬低别人。”¹
刚刚嫌弃完兰融人小还淘气的兰老二:....
你们先生今日教的真是这个嘛?!
兰融像小鸡仔跟老母鸡一样跟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兰老二满脸生无可恋地拖着脚步朝家走去。
当天下午,兰融便亲眼见识了香蒲被子的制作全过程。
只见大伯娘抓起一个晒得干透的香蒲小棒槌,双手一掰,再用两手一揉,刹那间,那原本密实的褐色蒲棒竟如春日柳絮般蓬松炸开,化作一大团轻盈柔软的绒絮。
风稍一吹,细绒便微微浮动,远远望去,宛如一小朵云从她指间升腾而起,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与草木特有的清香。
大人们扒起香蒲毫不费力,不一会儿就将蒲绒全部放进了盆里。
蒲绒被水打湿,变得蔫哒哒的。男人们拿起棒槌,在大盆里一边捣,一边搅,不多时,清澈的水就变了颜色。
王金花领着儿媳们将蒲绒捞出,平铺在簸箩上,为了防止风将蒲绒吹跑,每个家中的簸箩上还都罩了一块布。
回头看见兰融蹲在一旁,不停地朝簸箩里面捧蒲绒,双腿蹬地的用手往下压,王金花赶忙上前阻止:“快些去旁边洗洗手,这东西可不兴那么压,等它干透了,能长的比你都大,里面放了这么多,它会长不开的。”
兰融乖巧点头,好奇问:“奶奶,咱们什么时候能做被子?”
王金花眯眼抬头望着天,斟酌道:“估摸着,再有个四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日日晴天,并不需要四五天的时间,两三日的大日头便能将蒲绒晒干晒透,不过王金花瞧着这天色有些悬,未必能天天出太阳,便多算出两天来。
果真,第三天时下了一场小雨,雨过之后,天明显又凉了几分。
第五天时,兰融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如何用蒲绒做被子。
王金花拿出旧被子,从中间取出被芯,小心翼翼地将被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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