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是个孝顺的,绝不会忤逆您的。”
薛母闻言气笑了,她这儿子的脾气她最了解,别看着好说话,实则犟起来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你就别替你表哥说好话了,他什么脾性我一清二楚,只要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钟采萍心里直打鼓,听这意思薛硕与李澄雪的婚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可是听说了太子和程王皆对李澄雪有意,私心以为薛硕压根就不该掺和进去。
她也暗自希冀着能有人来阻止此事。
像是听到了她的祷告,这不,她刚从咏柳院出来,就听仆妇来报有贵客来访。
彼时,黄昏日落。
薛硕还未曾回府,薛母又卧病在床,只能兰氏代劳。
薛铃匆匆赶至花厅,见到太子刘谡安时,眼里闪现惊愕。
“殿下?”
她惊呼出口。
兰氏正愁没能让贵客展眉,见到薛铃到来,正扬起的笑意在听到那两个字时不禁僵在了唇角。
她惊疑地审视眼前之人,身姿挺拔,衣着华贵,不笑时倒也有几分威严,竟叫她看走了眼。
“臣妇不知是太子殿下…”
她正要行礼,刘谡安蹙着眉头摆手道:“你先下去罢。”
他对这个不怎么通礼数,屡次试探他真实身份的无知妇人并无多少好感。
兰氏面上讪讪,又不敢违抗太子命令,只得和薛铃叮嘱两句方离开。
“殿下怎么来了?”薛铃好奇地问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来找我哥?”
满长安城都在传兄长和李澄雪议亲一事,她猜刘谡安正是为了这事来的。
“嗯。”刘谡安点点头。
薛铃仗着自小与他相熟,毫不避讳地问出口:“是为了李家三小姐?”
刘谡安睇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被她戳破心事的窘迫,反倒十分坦然地点点头。
薛铃大受打击,猜测是一回事,可真相摆在眼前时,她依旧难以接受。
“殿下也喜欢她?”
她其实很想问李澄雪究竟有什么好的?太子喜欢她,就连兄长也喜欢她。
这下,她终于从刘谡安面上瞧见了几分窘迫。
他却依然坦坦荡荡地点头承认了。
“那春妮呢?”薛铃脱口而出,替好友感到不值。
任谁都会觉得刘谡安和春妮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春妮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才傻傻地等着人来提亲。
可为何刘谡安才见了李澄雪一面就变心了呢?她不能理解。
刘谡安长叹一声:“孤一直把春妮当做妹妹。”
“妹妹?”薛铃嗤笑出声。
再也忍不住质问:“殿下说这话自己信吗?”
“薛小姐慎言。”张公公连忙出口呵止。
刘谡安对他摆摆手,他心知错在自己,因而对薛铃的冒犯也颇为宽容。
“孤会跟春妮好好解释。”他耐心说道。
薛铃却不耐烦听,“殿下见异思迁,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铃儿休得无礼。”
身后忽然传来薛硕的声音。
薛铃顿时红了眼,冲着阔步而入的兄长吼道:“你们全都是一丘之貉!”
说罢,她跺了跺脚,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薛硕不禁失笑,又莫名有些欣慰,他这胞妹居然会用“一丘之貉”来骂人了。
他没去管任性胡闹的胞妹,转而对刘谡安拱手,“舍妹让微臣惯坏了,还请殿下恕她无礼。”
“五叔言重了,铃儿她性子率真,我又岂会和她计较。”刘谡安笑着表示无碍。
“微臣代舍妹谢殿下宽宥。”
话锋一转,他遂问道:“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刘谡安对上薛硕洞若观火的眼神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我听说五叔正在和李家三小姐议亲,不知可有此事?”
“正如殿下所闻。”薛硕如实告知。
这回,刘谡安已然找不到话来接。
默了许久,方回过神试探着问出口:“五叔喜欢她?”
薛硕摇头。
刘谡安急切地跨前一步,“那为何?”
蓦然触及薛硕深若寒渊的眸子,他不觉闭了口。
“微臣这是在救殿下,也是在救李三小姐。”
刘谡安愣住,久久无言。
“您和程王的争斗不该把她牵扯进去。”薛硕劝道。
刘谡安面上颓然,“我没想要害她。”
原先薛硕还不确定太子对李澄雪的心思,如今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程王也像殿下一般心仪李三小姐吗?还是说只是为了跟殿下争个高低?”
他言辞犀利,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刘谡安诧异地看着他,随即苦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程王是故意为之,不过是猜到了他对李澄雪的心思,故意抢他心上人。就像从前那般,只要他喜欢的,程王都会想尽办法抢走,看他失意,程王只会更加得意。
“陛下也不会想看到殿下和程王相争。”薛硕与他说清楚利害关系,兄弟俩暗地里的较量,皇帝只会睁一只眼,像这样明目张胆地争夺一个女子,绝非明智之举。
刘谡安神色越发酸涩,却是辩无可辩。
“殿下…”薛硕拍了拍他的宽肩,谆谆教诲,“等您不再被掣肘,才能护她周全。”
刘谡安哑然半晌,心知薛硕说的在理,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与别人说亲,那酸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只叫他有口难言。
薛硕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头略宽,又与他说了许久的话。
当日,人们只知道太子去了宣平侯府,却沉着一张脸出来,看着倒像是与宣平侯薛硕不欢而散。
这样的风声传出来后,让刘谡安感到意外的是皇帝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还要拉着他和薛硕说和。
早已经看透皇帝性子凉薄的刘谡安当然知道他这是在装腔作势,不过是忌惮他与薛硕走得近,往日里没少为此事敲打他。
如今见他和薛硕发生了龃龉,心里难保不乐开了花,面上还要佯装苦恼,在二人之间充当和事佬。
再说皇后和程王得知薛李两家议亲之事,虽是记恨上了薛硕,可在薛硕和刘谡安刻意表现出的疏离之下,也渐渐乐见其成。
于是,在这样的氛围里,皇后着手重新为程王选妃。
——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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