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爷爷奶奶只有父亲一个儿子，从前的亲戚也不怎么联系。
倒也乐得清净，春节不用去拜年。
外公外婆也已经不在，过年时舅舅舅妈打了个电话给郁见安也就这样了。
郁见安觉得这样挺好的。
但这只是于他而言，他很担心盛聿怀是否介意这些。
毕竟盛家人都知道郁见安的存在，而这边没有人知道盛聿怀的真实身份。
盛聿怀得知他的顾虑只是笑笑说，没关系。他从前不曾体验过亲情，所以也不会期待。
奶奶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亲人。
虽然奶奶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说破那件事，但盛聿怀和郁见安都能感受到——奶奶什么都知道。
确实如此，盛聿怀仔细看过爸爸妈妈的照片，他跟爸爸妈妈确实很像，奶奶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孙子。
只是她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大年初三那天，奶奶说要去给爸爸妈妈和爷爷扫墓。
这边人家大部分会在春节左右去给去世的家人扫墓，都说去世的家人会回来两次，一次是春节这几天，一次是清明那天。
奶奶年前就买好了冥币，当天郁见安和盛聿怀还去镇上买了花。
这次是盛聿怀第二次去看爸爸妈妈和爷爷。
是奶奶带着他们去的。
前几年奶奶和郁见安来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烧些纸钱，然后奶奶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和他们说话。
爸爸妈妈和爷爷的墓是连在一起的，爷爷旁边是奶奶的墓。
奶奶就坐在那里。
郁见安早已习惯，奶奶每年说的话都一样，说一些家里发生的事，几乎从他们去世那年开始说。
不过年份久远，很多事奶奶都不记得了。
所以说话的时间越来越短。
以前郁见安不理解，奶奶为什么每年都说一样的话，奶奶解释说：“怕你爸妈还有你爷爷在下面忘了我们，每年重复他们才记得。”
今年照常说完之后，奶奶多说了几句：“老伴啊，还有黎川和尔岚，老天戏弄我们一家，把你们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交换，如今这孩子回来了，我让他们给你们磕头。”
听到奶奶这句话的时候，盛聿怀愣了愣，没想到奶奶会主动说出来。
接着他就听到奶奶说：“聿怀，见安快来给你们爸爸妈妈和爷爷磕头我们就回去了。”
盛聿怀和郁见安跪在三个墓碑的中间，他们在磕头的同时，奶奶再说：“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你们在下面也要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保佑他们，不要厚此薄彼。明年我估计就不来看你们了。”
话说完，郁见安和盛聿怀站起来，来到奶奶的身边。
奶奶对他们说：“等我去世了，你们也经常来跟我说说话，我记性越来越不好，怕忘记你们，我舍不得。”
“奶奶……”盛聿怀欲言又止，奶奶拍拍他的手，笑了笑。
祖孙三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家。
村里对这个新来的盛聿怀似乎并没有太多关注，盛聿怀一早就发现了，一开始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现在才知道，或许奶奶已经帮他解释过了。
具体解释了什么……盛聿怀笑了笑，心里似乎很轻松，他也是村里的一员了。
年后村子里人又少了些。
日子过一天少一天，盛聿怀心里开始没底，郁见安就要回去了，按照爷爷奶奶的态度，他一定会被叫去联姻。
尽管他每次都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去联姻，但也难免盛聿怀会胡思乱想。
郁见安要回去这件事奶奶并不知道。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奶奶说，所以一拖再拖。
然而这件事还没等他说出来奶奶就先拉着他的手说：“小安啊，你的父母是不是要你回去了？”
郁见安一愣，点了点头。
一旁的盛聿怀也很诧异，他们从来没提出过要回去的事，奶奶居然会知道。
奶奶看到他点头，只是笑着，“我都知道，哪个父母不爱孩子，只是你走了小怀怎么办？”
这是她最担心的，她今年的身体不太好，总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在走之前总想替孩子们安排好一切。
“奶奶，我留下来陪你。”盛聿怀说：“我已经在村里的学校面试成功，签了合同，下半年就可以去上班了。”
“好，当老师好。”奶奶说：“工作稳定。”
奶奶不知道盛聿怀为什么会回来，而郁见安在家里待了一年才回去。
孩子们不说，她也不问。
“小安，以后要多多回来看奶奶。”对于这个养大的孙子，奶奶其实还是很舍不得。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家人，总不能一直让他不和家人团聚。
“放心吧，奶奶，我会经常回来的。”郁见安说。
-
盛永良提出的要求是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回去，显然盛聿怀并不想回去，他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不把公司搞破产都算好的。
但现在他也不想郁见安回去。
才恋爱不到一年就要异地恋了。
盛聿怀最近格外黏人，每次都把郁见安搞得“火冒三丈”。
但是他们买的套用完了，很久没回去了，所以郁见安只能忍着。
盛聿怀觉得好笑：“谁叫你之前用这么多。”
郁见安直接躺回床上，握住他的手，“你帮我弄出来。”
用手也不是第一次，盛聿怀接受良好，结束后郁见安拿纸巾帮他擦干净手，又觉得还不够，拉他过去接了十几分钟的吻。
盛聿怀踹了他一脚：“行了，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郁见安就早起去了市里，又批发了一大堆。
“你一大早去哪了？”盛聿怀一早起来身边人就没影了，他看清郁见安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很无奈。
这家伙又去进货了。
趁奶奶还在吃早餐，盛聿怀赶紧让他上楼放好。
这几天没什么事，郁见安也不工作了，盛聿怀画画他就搬凳子坐他旁边。
奶奶也不爱出门了，最多在家门口晒晒太阳。
奶奶的视线也一直注目着盛聿怀。
看他这样，难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
从前家庭条件不好，学美术费钱，因此郁黎川虽有画画天赋但没有走上美术这条路。
也只有在闲暇之时随便画画。
奶奶杵着拐杖走到盛聿怀和郁见安身后，看清盛聿怀的画——是一幅全家福。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他和郁见安。
奶奶看着，眼睛泛着泪花，她抬手抹去。
只差最后一笔，盛聿怀就花完了。
他把画拿起来，举过头顶，“怎么样？”
“画得真好。”奶奶和郁见安连连赞叹。
尤其是奶奶，她的视线好久不移动。
“奶奶，我买了画框，可以放客厅。”
盛聿怀画全家福其实还挺顺手的，看过爷爷和爸爸妈妈的照片之后就可以画出来了。
“好好好，挂客厅。”奶奶笑眯眯的，“咱们家总算有一张完整的全家福了。”
把画放回去晾一会，盛聿怀拉着郁见安一起去拿快递。
盛聿怀现在去哪都要把郁见安带上，恨不得找一根绳子把他栓裤腰带上。
郁见安对此乐见其成，他也巴不得天天黏着盛聿怀。
有两个快递——一个是画框，一个是盛聿怀订的戒指。
郁见安握着他的手，“什么时候准备的？”
现在还没到家，盛聿怀挣脱他的手，“上个月。”
-
从这天起，盛聿怀也不赖床，很多时候，郁见安睡着了，他还是睡不着。
他时常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郁见安，抚摸着他的脸。
这时候，郁见安就会把他揽到怀里，说：“睡吧。”
郁见安跟他一样，一样睡不着吗。
他不动了，安安分分待在郁见安怀里。
盛聿怀在平板上弄了一个日历。
起床的第一件事，他先去划掉一天，少一天。
距离七月三号还有一个星期。盛永良答应他们等他们过了生日再让郁见安回去。
“快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郁见安问。
“想要你。”盛聿怀说。
“我已经是你的了。”郁见安说：“再想一个吧，我努力实现。”
盛聿怀想了想说：“我会回去偷偷看你。”
“光明正大的看，反正没有人知道我们。”郁见安说。
盛聿怀摸着郁见安的无名指，上面是他买的的戒指，他说：“
郁见安也摸了摸他的无名指，“你也不能摘下来，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看不着。”
还有四天。
准备礼物又要浪费很多相处的时间，所以我们说好了，不给对方准备礼物。
今天我们故地重游，在同样的地方停下，看不变的夕阳。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开车回来。
准备晚饭，奶奶拉着他们说了很多话，电视也不看了。
距离七月三号还有三天。
今天，我和郁见安哪里也不去，在院子里给长得好的蔬菜浇水。
一年了，院子里的树好像又长高了。
今天太阳很好，我和郁见安在院子里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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