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卜童!你记下没有!快把文章默写下来,叫我等抄写一遍!”

柳卜童,一个才学或许不算出众,但记忆力非凡的才子,他看文章只需一两遍便能记住,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只可惜他悟性差了些,为人较呆板保守,也无心机城府,因此在人才济济的曹氏阵营里排不上号,别说进大厅,在小厅里也只能算中流。

他之所以被吸纳进来,也因这过目不忘之能,这能力在某些特殊时候,还是很好用的。因此在小厅众人眼里,他虽悟性差才学不甚出众,地位却相当稳固,属于全小厅都有可能被开除,只有他地位固若金汤的绝不会丢饭碗的神人。

柳卜童点点头,他早已摊开了空白竹简,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

众人顿时大喜,纷纷围拢过来等他写完。

这空档也不免有人叹道:“守而思取,胜而寡味,唯有将侵犯之敌反吞杀才满足,这是何等大气魄!”

他们想到金无涯平常唯唯诺诺一副苟活的模样,顿时一阵沉默……

————

府衙大厅,金无涯过去两年来得少,这些日子不少来,但专属于大谋士们的书房他却是从未进去过的。

这里对于所有小厅谋士来说都是传说中不可踏入的神秘区域。相传大谋士们书房的门一旦关上,任何人都不得擅入打扰,否则视为奸细,可直接处置。

有一回,一个小文书不小心闯入其中一间书房,里面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当场被夏侯将军一剑斩杀,连半句话也没问。

从此以后,这里就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了,小厅十几个谋士有时私底下会偷偷议论,没准大谋士们在里头翘腿抠脚睡大觉,反正门一关上,谁也瞧不见,也不敢开门去看。

话虽如此说,这对于他们来说,仍是一种极致地位的象征,只有主公手底下的几位顶级大谋们才有这样的待遇,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金无涯这样的末流小虾米也难免对这里敬畏仰慕,心生好奇。踏入的同时,眼睛不闲着,左右瞧了瞧,其他书房主人不在都紧闭着,而程昱的书房独占北角,门口摆了一盆高大的盆栽,眼下新春刚抽出点嫩叶。

这盆栽不知是何种植物,枝干粗壮而笔直,叶片小而精巧,单看似乎都还行,放在同一棵小树苗上却有些怪异,也不知道程昱怎么会喜欢。

程昱的书房陈设简单古朴,唯有一面书架,一张书桌,和几套茶桌椅,甚至连插花摆件也无,可谓极简。不过窗台旁有一个放置刀剑的兵器架子,上面架了一把剑,金无涯好奇问:“您是文人,放一把剑做什么?”

程昱撇他一眼,“倒是话多,有这么多话,不如老实交代。”

金无涯立马就闭嘴了。他端端正正地站好,站姿极其地端正乖巧,配合上他那张看得去的俊美脸庞,倒有几分人畜无害感。

程昱不吃他这套,他心知这厮多么厚颜无耻,灵活狡诈,他的外表和说出来的话是一分不能信的。

仆从进来,擦了桌子,奉上热茶随后告退。

这该死的仆从,也不知为什么这么“懂事”,退出去后,不用程昱吩咐,他已随手关上了书房大门。

吱嘎一声,屋内的光线瞬时昏暗下来,气氛一时静谧,还略有一丝阴森。

金无涯小声开口:“您要不要开个窗……”

程昱不答不说话,甚至也不看他。

金无涯忍不住道:“要不然您点个烛火?”

还是没说话,金无涯彻底没辙了,他心里寻思着这程老贼想干啥呢?是想用这套来逼供他?等到他压力山大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招供?

那可真是想太多了,他金无涯为了能苟,他啥都能忍受,何况区区黑暗。这招无声威逼当真对他不起作用。

过了小半盏茶,金无涯感觉程昱的视线忽然看向他,直直地盯过来,像是要将他灼穿。

他连忙低下头,站姿笔挺,头颅微垂,眼睛看着地面,双手自然地垂直身侧,这姿势没人比他更端正,更会站了。

多少次,他能苟活,这标准的站姿绝对立了大功!他总结过,在这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的上位者面前,这姿势绝对管用,表现出三分臣服,三分懂事,三分乖巧,另外一分懦弱无能,绝对人畜无害,让上峰既生不起防备之心,也没有捏死的兴趣,还觉得心里满足。

程昱一盏茶喝完了,这厮还维持着这么个姿势,他嘴角抽了抽。

但没喊他坐下也没说话更没开口切入主题问话。

他提笔开始处理公文,他倒想知道这厮能维持多久。

开始金无涯只是感觉自己的腿微酸,但还能坚持,过一盏茶,又过一盏茶……

金无涯:“……”

他的双腿在轻轻颤抖,抖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该死的程老贼!!!

实在顶不住,金无涯抖着腿一屁股坐地板上了。

这时他倒是破罐子破摔似的,舒服地轻叹一声。

他刚才干啥呢,跟这老贼较啥劲儿,他不给他坐,他不会自己坐地板上吗?

金无涯真想说,这会儿要是能来壶茶更好,可惜那狗眼看人低的大厅杂役仆从,连茶都没给他准备,只给程昱端了。

上头传来冷哼一声。

程昱本想将写着那篇防御论的竹简摔在金铁锤面前,但又舍不得扔,怕摔坏了,于是换成茶杯摔在他跟前。

砰!

金无涯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用手挡住了脸,手背随即被飞来的碎片割伤,一阵刺痛后血流下来。他痛得龇牙咧嘴,这老贼玩真的啊!

一点情面不留,刚才他要是没挡住,受伤的可就是他的脸他的眼睛了!

“金铁锤,我再问你,这篇文章是何人所作,是你请人代笔捉刀,还是偷抄他人文章来糊弄我?”

程昱心里思忖,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恐怕不会替人代笔捉刀,后者的可能性较高,只是金铁锤哪来这么大能耐抄来这样的文章?

或者说他如何能认识这等人物?而对方又待他友善到愿意让他抄写自己的文章?

金无涯满脸真诚地看着程昱:“程公,真是我自己写的,我哪敢糊弄您呢!”

“你当真嘴硬到底,不愿老实交代?”

金无涯半点不加思索,狂点脑袋,“真是我写的程公!”

他捂着自己受伤流血的手背,满眼泪汪汪,“我快失血过多死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程公!”

程昱:“……”

接下来,无论程昱如何问话,金无涯始终是那句话,半个字没改过,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程昱恨不得将这厮押入大牢,严刑拷打!

只可惜,金无涯是主公帐下的人,就算毫无建树作为,地位卑微,在没有证据情况下,他也不能随意处置。

当然他若是强行处置,主公大抵也不会为了这货责备他,只是程昱这人讲原则,不喜随意行事。

何况他想起了文若(荀彧)的话。

“仲德,你生性刚毅正直,处事果决,然过刚易折,有时若直驱而入,达不到想要的目的,那便试着软一软,刚中带软,软则坚韧,反而易成。你瞧这水中花,种在土里不能活,放在水中这无根之地却生得这样美,可见天生万物,都因之物性而不同,这点放在人身上也应因人而异。”

他便按捺下了这股汹涌的火气。

金无涯这个人和一般人不太相同,他贪生怕死,胆小懦弱,看似好像普通平常,实则这阵子程昱看出这人狡诈善变,虽是草包,却极是灵活善于求生,身上并无一般读书人的清高架子。

这样的人,像是浑身没有软肋似的,只要不立时要了他的命,他便像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让人无从着落。

程昱思忖许久,终是让金无涯退了出去。

他并非顾忌金无涯,而是顾忌那写文章之人或许与金无涯有非比寻常的友善关系。

在他离去前,程昱还是警告道:“金铁锤,若是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坦白,我可以免除你作弊之过,只要你将真正写这篇文章之人交代清楚,我非但不罚你,反而赏你。”

金无涯面上恭敬应下,蹑手蹑脚退下去了。

程昱所说的,他压根没放心上,且不说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篇文章到底是谁写的,自己也好奇想知道呢,就说程老贼的话能信吗?

必定前脚坦白了,后脚就找个由头把他踢了。因为他没有用处了,若是没有这篇文章,金无涯几乎敢肯定,这次考核自己铁定过不去。

眼下还有这事儿吊着程昱,别说这个月,就是下个月,哪怕他继续毫无建树,考核吊车尾,只要程昱还想知道,就会留着他,至少在程昱还有耐心之前,他都是安全的。至于之后如何,那便是之后的事情了,他金无涯只苟当下。

倒是今天的问话,没想到这么容易通过,只是手背受了点小伤,没被程老贼如何为难,比想象中的轻松多了。金无涯心情甚好,背着小手走出大门,甚至还吹了口哨,哼着歌儿。

书房里的程昱隐约听到外头传来轻巧的口哨声,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哼来的小调歌谣,愉快活泼,轻浮狂放。

“小草儿,随风摇,莫惊怕,高歌呀!大树儿,茁壮长,狂风来,莫屈啊……”

“……”

手里的笔杆子瞬间折成两半。

总有一天,他要把这厮当着主公的面,不,当着文若的面,大、卸、八、块!

一路走出大厅院门,金无涯脚步一转,干脆出府衙去了,没回小厅继续上班,他大着狗胆干了这两年以来唯一一次翘班!

反正白从事也不会知道他何时从程昱这边走的,而程昱也不会再找他了,至少今天不会。

以前没找到这种机会,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出点差错,今日何妨任性翘一次吧!

就算被抓到了,在这当口上,应当不会有事,这得多亏了那篇文章啊,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写的,他铁定买三只大烧鸡,好好谢谢人家!

金无涯揣着手回家,路上还买了只烧鸡,今天侥幸过关,该回家和老妻孩子庆祝。城里专卖烧鸡的那家老店,手艺老好了,也不知什么调料秘方烤制的,香得让人恨不得把鸡骨头都吞进去,孩子们吃了定也会高兴!

到了家,他捧着烧鸡,兴冲冲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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