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私牢逃出后,听雪走小路把姜予望带到了自己在晋南住的地方。

她早打听到,太子前几日惹了圣上,被下派到晋南督察,是以就算卫镇州发现姜予望被人从私牢救走,有太子在晋南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搜查二人。

听雪在自己的房间里当着姜予望的面脱了外衣上药。

姜予望在一旁看着,勾唇道,“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换药也不避开点?”

听雪挑眉看向姜予望,“你现在有武功吗,若是今夜找你的人找到这间客栈,没有我护着,你怎么办?”

听雪沾了沾金疮药,伸长了手企图涂后背处的伤口,奈何胳膊不够长,怎么也够不到。

姜予望站起身,走到听雪旁边,在听雪诧异的眼神里,他抬手接过听雪手里的药,“你的暗卫呢?今日怎么没贴身保护你?”

“他去帮我引开守卫了,不然你以为,原本私牢里看守的人去哪了?”听雪没好气开口。

姜予望手中的药碰到听雪的伤口,疼的听雪“嘶”的一声,她撇撇嘴,“想本姑娘从前,哪受过这种伤。”

姜予望看向面前少女,除了露在外面光洁的后背外,隐在外衣底下的肌肤细腻光滑,她应当是某个武将家的小姐,除了武功高,浑身上下倒是没有留过什么疤痕。

“你放心,这药极好,你按时涂,不会留疤的。”

听雪却在这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姜予望,开口问,“那我今日救了你,我们也算朋友了是吧?既如此,以后你见了我对我讲话不能再那么冷冰冰了。”

“听雪不是你的真名吧,”姜予望手上动作不停,“连名字都不能以诚相待的话,做的哪门子朋友?”

听雪愣了一瞬,她也想说,但自己在这里用的身份和真名肯定不能告诉姜予望啊,毕竟原身安北心可是对姜予望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她眼珠转了转,想到了办法,听雪扭头凑近姜予望的脸,不怀好意笑道,“真名我不能说,但作为交换我也不问你的过去呗。”

姜予望没继续刁难听雪,反而改了口,“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给你取个名,我们就算作朋友了。”

“取名?”听雪诧异的瞪大眼。

“就叫做阿锦吧。”姜予望挑眉看向听雪,“阿锦,多好的名字。”

阿锦,繁花似锦的意思,他希望,就算余生没有他,眼前这个原本活的无忧无虑的姑娘也仍旧能继续开心快乐。

或许,她能成为自己复仇计划里的那个例外。

“行吧行吧,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听雪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给别人取外号,这不纯纯的小学生行为?

但真名她确实不能告诉姜予望,所以取外号就取外号吧,听雪也没在意。

“行,那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你叫我阿锦,我叫你予望。”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

于她而言的外号,于姜予望,他把那叫做爱称。

过了三日,客栈里。

姜离给姜予望送来了从卫镇州那里搜来的东西,姜予望带着他顺势去了太子在晋南住的地方。

二人在太子府邸门口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得了入门的机会。

甫一进门,姜予望就看到了坐在厅堂高位之上的太子。

他冲太子行了一礼,将手里带的东西交了上去,道,“小臣姜予望,希望能凭此册子,成为太子的幕僚。”

太子以前从未见过姜予望,自然也不信他能带来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眼中俱是轻视之意,给了一旁站着的手下一个眼神,“拿上来,本宫看看。”

那下人会意,马上从姜予望手里拿了东西,恭敬的递给太子,太子接过只匆匆看了几眼,立马换了神色看向姜予望,“姜大人快快请坐。”

姜予望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小臣知道自来到晋南起太子一直想找个机会回到皇城,奈何苦于找不到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

姜予望停顿片刻,“不知臣整理的这份关于卫大人的册子,可否成为太子重新回皇城的敲门砖。”

“姜大人是如何收集的这些?”

姜予望低头浅笑,“卫镇州贪墨银两和朝中官员勾结做假账等等,这些事都好查,只是在晋南建私牢这件事,臣有人证可以证明。”

太子盯着堂下的白衣公子,沉声问,“人证是谁?”

姜予望抬眸看向太子,“是小臣,小臣前些日子误打误撞曾被这位卫大人抓进过私牢。”

是以,他不仅是人证,更掌握了私牢的详细位置。

闻言,太子彻底放了心,复又低头翻了几页手里的册子,看向姜予望的眼神愈发满意。

“这册子放本宫这里姜大人尽可放心,本宫回皇城之日,就是姜大人高升之时。”

姜予望连连点头,又起身向太子行了一礼。

等姜予望离开厅堂后,太子伸手招来手下暗卫,道,“去好好查查这个姜大人的底细,看看他之前是谁的门生。”

太子眼神微沉,摩挲了一下手心,既然要收他做自己的幕僚,这个姜予望的背景当然要调查的越清楚越好,身份不干净的人,他可不会用。

卫镇州的罪证姜予望已经拿到了,听雪也放了心,等守荀回来后,为了安全起见,两人没耽搁立马启程回了皇城。

回到玉灵庵半月后,听雪见到了不放心自己的安全,被镇北侯派来庵里看望自己的云婳。

只是两人见面时,云婳一直盯着听雪的脸瞧。

听雪疑惑的摸了摸面颊,问,“我脸上有灰吗,云婳,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云婳不解开口,“小姐,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木簪,我记得在侯府的时候,我给你装的行李里面都是放的金簪啊?”

说到这里,听雪在院子里坐下来,看着面前的云婳,有些出神的答非所问,“你说,什么是喜欢呢?云婳。”

“我如今好像喜欢上一个人,看不见他的时候放心不下他,在他身边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担心他日后会遇到危险。”

听了听雪的话,云婳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

“小姐,我哪里知道这个,要不你问问守荀,他年纪大,或许知道啥是喜欢?”云婳抓抓脑袋面露尴尬。

不知想到什么,她复又开口问,“所以这木簪,是小姐喜欢的人送给你的?”

“可他好像并不喜欢我,按原书来讲,他的计划应当是快要成功了,那我,我该怎么让他喜欢上我?还是说,最后,我还是要对他出手……”听雪出神喃喃自语。

“哒。”从墙外翻进来一人,听雪和云婳闻声看去,是守荀。

“雪儿,太子派去查姜予望背景的人好像查出了什么,我打听到那群人现在正带着信往皇城的方向赶。”

听雪心道不好,姜予望的身世一旦被皇城里那位知道,他复仇的计划肯定会难上加难。

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系统,系统你在吗?”听雪试图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现在姜予望遇到困难了,你能伸出援手帮帮他不,想办法帮他截住这封信啊,不然他怎么完成计划???”听雪见系统不回应,急促道。

系统还是不回话,听雪皱眉,“系统,或者你帮忙把那些人的记忆改掉也行,就当他们从未查到过姜予望的身世。”

“嘀,”这时,听雪脑海里才有了系统的声音,可惜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宿主抱歉,这件事我做不到,作为系统,我不能参与这本书中的任何事。”

思忖片刻,听雪决定不再指望系统。

“你不帮他,我去。”听雪留给系统一句话后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自己的计划。

听雪告诉云婳自己明日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写了一封信让她偷偷送去姜予望府上,后又让守荀给那群带着有关姜予望身世的信的人送去一个消息。

她声称自己这里有关于姜予望更大的秘密,把那群人约在了祭雪崖下。

当夜,听雪去街上准备买些趁手的兵器,碰巧在路边遇上了白云寺的虚慧住持。

住持大师和听雪互相行了一礼,不知算到什么,他皱眉开口,“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掐指一算,近日你命中恐有死劫。”

听雪观虚慧大师模样,不像是骗子,她并不怀疑大师口中所说,只开口问,“请大师解惑。”

虚慧大师接着说,“施主若想化解此劫,需留下头上所戴木簪。”

“只要我的这个簪子?”听雪取下头上姜予望赠给自己的木簪,这时语气带了些怀疑。

这大师莫不是别有深意,为何自己身上金银首饰这么多,他独独要这个看上去最不值钱的木簪?

“还要施主全部的记忆。”

虚慧大师从听雪手中接过簪子,同时递给听雪一封信和一支笔,“作为交换,施主可写下未了的心愿,或许神佛会帮施主完成。”

听雪听完这话有些信虚慧大师了,记忆是无法复制不可替代的,是最宝贵的东西。

她没接虚慧大师的笔,只低声道,“簪子可以暂时交给大师保管,但是大师,我不信这个,所有心愿,我会自己实现。”

大师摇摇头,“也罢,也罢,众生皆有因果,既如此,贫僧告辞。”

待虚慧大师走远后,听雪唤来守荀,道,“派人盯着点这个大师,看看他要那个簪子究竟有什么用?”

这簪子她带着去见那些人也不是很安全,交给大师保管也算妥当。

只是,今夜这大师的话颇为蹊跷,听雪不明白其中含义。

但时间紧张,她来不及想太多。

次日,祭雪崖下。

听雪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因为担心有人把姜予望的秘密说出去,这次来祭雪崖,听雪只带了守荀一个。

所以看到对面人数众多时,听雪心里也是一紧张,再联想到前日遇见虚慧大师时,他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听雪攥紧了拳头,偏头对身后的守荀低声道,“兄长,一会儿我们若是打不过他们,你不必恋战,找机会先跑,去镇北侯府把我爹叫来,我有事要和他说。”

若是今日注定要死在这里,她得告诉镇北侯,她不是他的宝贝女儿,向他好好道个歉。

二人说话间,对面黑衣人已站好了队形,为首之人率先开口,“听说阁下那里有关于姜大人的消息,不知这消息是什么,总该给我们透露个一星半点,我们家主上也好出价不是。”

“这秘密太大,还需大人上前来听。”

听雪冲为首黑衣人勾勾手指,示意他走近自己些。

为首黑衣人见她虽黑纱遮面,但露在黑纱外面的那双眼确实正经无比,心里也放下了警惕,还真以为这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快走几步到听雪面前,将耳朵凑近听雪,瞪大眼睛准备听听到底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脖颈处的凉意,黑衣人下意识摸过去,只摸到颈间涌出的鲜血,他低头看一眼自己手掌上的血,再看向听雪,只喃喃说出一句,“为什么……”就跌落在地上。

因着两人距离很近,有呲出的几滴鲜血落在了听雪眸下,月色氤氲,这血倒让听雪看上去多了几分妩媚。

本站在听雪对面的黑衣人中有人见到自家首领被听雪杀了,怒声开口,“对面何人如此大胆,知不知道我们家主上是谁,竟然敢对我们动手?”

听雪胳膊上套着昨夜从兵器铺刚买的玄铁护腕,闻言,她将方才抹那黑衣人脖子用过的剑刃在护腕上轻轻擦过。

剑刃和玄铁护腕摩擦间发出“呲啦”声响,这声响在寂静黑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有剑光划过听雪双眸,“无所谓你家大人是谁,因为今夜,你们谁也走不了。”

话音刚落,听雪飞身而起,不再跟对面多废话,带着身后的守荀提剑对上了众黑衣人。

苦战半个时辰后,对面人数众多,听雪感觉自己体力有些不支了,伸出手一掌把守荀往身旁林中一推。

听雪接下一刀,给了守荀一个眼神,“快去镇北侯府把我爹叫来。”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趁我还有一口气在。”

守荀默默看了听雪一眼,不再多问,转身骑上马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听雪本还怕守荀不听指挥,而今看他这么听话,也放下了心。

当她转身再看向仅剩的几个黑衣人时,听雪眸中染上了玉石俱焚之意。

……

等姜予望赶到祭雪崖时,听雪已将最后一位黑衣人处理干净。

她撕掉从为首黑衣人身上找到的那封写着姜予望身世的信,用空着的一只手捂住腰下一寸的位置,躬身低声道,“奶奶的,谁专门挑这个地方捅,也不知道这么粗的刀刺进去,伤到姑奶奶我内脏了没有。”

听雪扶着身后的树,喘着粗气慢慢坐了下来,忽的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把手搭在身旁的剑上,使了使力,低头自嘲般一笑。

若是此刻那群黑衣人中还有人活着,今夜她是必死无疑了,因为刚才她发现,现在的她失血过多,双手已再提不起剑。

身后之人跑的极快,只几息的时间就跑到了听雪身边,听雪抬眼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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