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厨娘原本打算找个绣娘用绣花盖过去,乔婆非说绣花太贵,她知道个裁缝,补衣裳又好又便宜,拉着她就往榕树集来,不想裁缝去赶集,生等了这半日,好容易等来了,却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郎君,哪里有点裁缝的样子?
乔厨娘心道还是得找个绣娘,虽说价钱贵些,但她这衣裳穿了没几回,还新呢,买的时候花了好几百文,即便花上一百文找人绣花,也比扔了划算,她打定了主意,一语不发站在一旁。
叶洮接过衣服展开看,老鼠咬破的洞还好,麻烦的是那处尿渍,洗肯定洗不掉了,只能也当个洞处理,但尿渍不小,拆线织补就不大合适了。
他还记得昨天乔婆的衣裳,问道:“你有同色的料子么?”
乔厨娘摇头:“这是成衣铺买的衣裳。”
叶洮又问:“那下摆能改短吗?”
这也是件褙子,比昨天乔婆那件长许多,即便修短一截,也是正常的长度,乔厨娘不大情愿,这两年褙子都是越长越好,她买这件衣裳为的就是长。
叶洮心里有数了,拿着衣服研究一会儿,指着前襟道:“那只能从前襟这儿拆,拆了改配一条宽边领抹。”
领抹是衣领、前襟、袖口等区域的条状装饰,花样繁多,同色异色、宽边窄边都有,只要配得好,换一条也不突兀。
这衣裳的领抹只有一指多宽,眼下宽领抹正时兴,乔厨娘觉得可行,问他:“这样修补,要多少钱?”
叶洮数了数,六个洞加一处尿渍,小洞跟昨天乔婆的衣服一样用织补,尿渍要剪掉打补丁,比小洞麻烦一点。
“不算领抹18文。”
“领抹我自己配。”乔厨娘已经有了想法,成衣铺子也有单独的领抹卖,正好可以去挑一条宽边的,换上就是新衣裳。
她不像乔婆这样清闲,明天有场席要办,得去买些东西,付了钱就离开,倒是乔婆,赶集都不去了,上附近人家里借了条椅子来坐着看叶洮,还掏出一把炒豆慢慢嚼。
叶洮打算先处理几个小洞,跟昨天一样,拆除领抹之后从两侧衣襟边缘处各剪下一指多宽的长条,取了几根纱线出来织补小洞。
今天新桥大集,榕树下人少,常驻的算命先生和洪老汉都不在,只有些午后来纳凉休憩的人。
叶洮将衣裳不紧不松地固定在绣绷上,修补不是刺绣,绣绷倒不是必须的,只是丝织品比麻布纱线细很多,不固定好怕扯变形,但绷太紧也不行,补完之后这块会显得特别硬。
外婆只做衣服不管修补,叶洮也不是专门做这个,只是为了售后自学过一点技巧,很多经验都是靠失败总结出来的。
乔婆嚼豆子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手持蒲扇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阳光透过密集的枝叶,落下大大小小的光斑,头顶上传来零星蝉鸣,叶洮补完三个洞,抬头看了两眼,乔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见他动作,以为他嘴馋:“现在蝉少,等天热了,你们年轻小伙子去山里,捉了蝉带回家叫你娘炸给你吃,我家那几个小子都爱吃。”
叶洮不爱吃,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虫子,但也不扫兴,老人家说什么就嗯嗯应着,手上动作不停。
这么修补了快半个下午才把六个小洞都补好,叶洮喝了两口水,站起来晃晃胳膊踢踢腿,感觉身体活动开了才又坐下,准备处理老鼠尿渍。
日头已经没有那么毒辣,树下纳凉的人走了一些,又来了一些,走的大多是要做工的人,来的是还算清闲出来活动的人。
叶洮身边不知不觉围了几个人看,他没在意,将脏污部分顺着衣料经纬小心剪下,剪出个规整的长方形,再用拆下的前襟比着破洞剪了一条略大一点的布片。
这布片不算很宽裕,有针孔有折痕,最好是熨烫之后再用,但眼下没有熨斗,只能先这样,补完之后洗上两道也就看不出来了。
处理这种污渍,其实可以直接盖过去,但毕竟是老鼠尿,盖过去只是看不见了,尿渍依旧在,穿在身上,叶洮代入想想就膈应,还是选择掏洞垫补。
他对了对布片和衣裳的经纬线方向,将布片从反面缝到衣服上,这次用的是疏缝,虽然纵横的丝线对上了,但明显能看出来线迹,这么宽的针距一看就不牢固,这跟他刚才看不出丁点线迹的修补方式大相径庭。
一旁见了他方才手艺抱着开开眼界心态围观的人顿时大失所望,一个头上插银簪、颧骨突出的高瘦娘子说:“就这样?这谁不会呢,还没打个补丁来得牢靠。”
其他人虽然没直说,但也是这样想的,只有乔婆对叶洮充满信心:“你们急什么,他还没缝好呢。”
叶洮抬头朝她一笑,又拆了几根线理顺放在一旁,捻起其中一根双指一抿穿过针孔,依着织物原本的密度,一点一点把垫片固定好。
叶洮的针线活都是小时候给外婆帮忙练出来的,旗袍有全手工半手工,不管哪一都需要手工扦边,这样才能不露针迹,这是缝纫机做不到的,也是手工的意义。
不同于织补那种把布重新织一遍的修补法,垫补本质上是把两片布缝到一起,做惯了不难,叶洮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但精神放松不少,
他身量不低,手也大,瞧着不像女子那般纤巧,却也不见丝毫笨拙,两指捏着那么细的一枚绣花针,上下穿梭,不一会儿就缝好了一道边。
周围质疑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这要是从前,叶洮高低得录个视频,再取个夸张的标题,花xx元找的无痕修补,就这?
在疏缝完毕,正式修补前换成很燃的bgm,再配上字幕:正片开始。
围着看的人得有六七个,都站得不远不近,能看清他的动作又不会影响他这里的光线,叶洮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缝补,眼下倒不用剪视频,观众就在现场呢。
等叶洮缝完最后一针藏好线头开始拆除最初疏缝的线迹时,方才那插银簪的高瘦娘子更是大气不喘地盯着他看,等他拆完了,长出一口气,赶忙问:“这么补一个洞,多少钱?”
叶洮说:“看大小。”
“那这件多少?”那高瘦娘子又问。
“十八文。”乔婆替他说,“你方才没瞧见吧?还有几个小洞呢,补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怎么没瞧见,瞧见了,这加起来只要十八文?”她问乔婆,看的却是叶洮,见叶洮点头,立即说:“我那有条锦被,当年家里给我置办的嫁妆,勾破个大洞,也能补吗?”
叶洮说能补,她立即就回家去拿被子。
叶洮把补好的衣裳提起来再阳光底下看,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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