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以南》

文/翎久

2026.01.28

【很高兴认识你,这句话我想对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可惜我还没有找到说出口的机会。】

——被拒绝了三次的小可怜陆泠月。

九月的阳光穿过老银杏层叠的枝叶,疏疏落落地洒进窗内。光影在木质书桌上游移,漾开一池暖金色的波。

李英平端着一盆刚浇过水的粉色郁金香,推开孙女的房门。

空中弥漫淡淡的馨香,书桌正中央,摊开着一本崭新的日记本。

淡紫色的封面,几枝手绘的素雅玉兰绽放其上,旁边还有用银色墨水勾勒出的蔓草纹样。

李英平记得很清楚,笔记本是一个月前陆泠月在书店买的,付钱时还信誓旦旦向她保证:“奶奶,等军训一结束我就收心,这本子专门记数学重点,下次考试,我一定把顾清樾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踢下去!”

可如今,准备用来征战题海的笔记本,已经改变用途,变成了少女心事的收纳册。

李英平把郁金香放到书桌一角。

从前,陆泠月放学回家,人没进门,笑声先到,吃饭时有说不完的故事,谁摔跤、谁唱歌跑调,她演得有模有样,能把一顿饭吃出春晚小品的热闹。

可现在一到家,她就悄无声息溜进自己的房间。

饭桌上也不讲话,随便吃两口后,扔下一句“我吃好了,爷爷奶奶慢用”,便起身离开。

两老人起初以为是军训太苦,加上九月的秋老虎毒辣,把陆泠月好不容易才养回来的白皙皮肤又晒黑了几个度。

小姑娘家脸皮薄,爱美,一时心情低落也属正常。

可将近两周过去,陆泠月的情绪不但没有回暖,反而越陷越沉。

所以李英平决定,今早帮她收拾房间。

窗明几净,再摆上一盆生机盎然的花,或许能让沉闷的空气流动起来,让人的心情也随着敞亮些。

也正是在这时,她看见了陆泠月的日记。

李英平知道自己不该看,可孙女连日来的反常,让她忧心不已,夜不能寐。

万一孩子钻牛角尖,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犹豫再三。

担忧战胜原则。

李英平用围裙擦了擦手,将日记本往前翻了几页。

前面的内容,全是军训时的趣事与吐槽。

2016.8.29,星期一,天气晴

站军姿时,一只蜜蜂围着我转,我在内心呐喊:蜜蜂大哥,一班的顾清樾看起来更‘香’,你去叮他好不好?

我汗水的味道哪有他的冷气有吸引力,结果蜜蜂不理我,看来它更喜欢我。

谢谢,有被冒犯到。

2016.8.30,星期二,天气晴

一中食堂的绿豆汤,清澈得像顾清樾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神——毫无杂质,也毫无温度(重点是毫无绿豆)。

我盯着碗底发呆,幻想顾清樾会不会突然出现,用他做奥数题的脑子帮我计算一碗里找到绿豆的概率。

算了,他可能觉得这种问题侮辱了他的智商,毕竟他的大脑是用来思考宇宙奥秘的。

2016.8.31,星期三,天气晴

我宣布,人类在站军姿的时候,时间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教官说“再站十分钟”,我体感已经从早上站到了晚上,中间可能还跨了一个寒暑假。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开始观察操场上的一切,比如一班鹤立鸡群的顾清樾。

此人严重违反了“军训众生平等”的规则。尤其是他的腿!同样的裤子,穿在他身上就是“青春疼痛文学封面”,穿在我们身上就是“劳动最光荣宣传画”。

不开心,回去删他好友。

2016.9.1,星期四,天气阴

教官喊“向左转”,我脑子一抽大喊‘“收到!”并转向了右边。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余光瞥见一班方阵。

顾清樾居然在看我,冷漠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人类早期迷惑行为鉴赏”的探究目光。

看什么看,没看过口令和肢体不协调的美女吗?没看过的话,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2016.9.2,星期五,天气阴

铁骨铮铮的猛男教官最后讲话时居然哽咽了,全班女生哭成一片,我擤鼻涕擤得毫无形象,忽然看见顾清樾安静地站在我们班外,嘴角好像有极淡的弧度。

他是不是在笑我哭得太丑?可恶,这种感人肺腑的时候还要保持冰山人设!

可当我再看时,他已经别过脸,抬手摸了摸鼻尖。

咦?顾清樾该不会也舍不得教官,在偷偷难过吧?

再然后,日记的色调骤然从明媚的夏日午后跌入深秋的冷雨之中。

李英平望着眼前清瘦的少年。

傍晚的微风拂过院里的桂树,携来几缕幽甜的香气,也将她的怜惜悄然翻起。

顾清樾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没有父母,自小跟小姨生活,幸而小姨待他如亲生,也算是不幸中万幸。

在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里面,他年纪最小,言行却最沉静,最可靠。

如今十六岁的年纪,身量拔高不少,模样也长开了,眉眼干净,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已经有了清隽的弧度。

就是不怎么爱笑,神色总是淡淡的。

可今天有些不同。

顾清樾坐在旧藤椅上,低垂眼眸,唇角竟噙着一点很淡的笑,将他身上孤清的气韵化开了一些。

李英平犹豫片刻,开口问:“小顾啊,月月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回家就闷闷的,问她什么也不说。”

顾清樾抬起眼。

他生得白,军训也没有晒黑,日落稀薄的光落在脸上,透出瓷质的润泽,他无奈道:“奶奶,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英平不由得叹了口气。

今天,她趁陆泠月出门找蒋翊玩,思忖过后,才带着她的日记本过来找顾清樾。

想着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顾清樾又心思细腻,他总能看出些什么。

顾清樾也已经将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李英平瞧见,他方才的笑意在看到最后一页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清樾面无表情地合上日记本。

“奶奶不要担心,没事的,周一上学,我去她班级找她聊聊。”

闻言,李英平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连声道:“谢谢你啊小顾,真是麻烦你了。”

顾清樾和陆泠月并不在同一个班级。

开学前,一中进行分班考试,近八百名新生被打散分到二十个班级。

一中的分班制度,曾是一段风波不断的改革史。五年前,为了冲刺顶尖大学的录取名额,学校开始推行“精英教育”,设立了创新班和博雅班。

初衷虽好,但优质师资和教学资源的过度集中,很快引发了争议。越来越多的家长质疑这种“掐尖”模式的公平性,认为它变相放弃了大批学生。

尤其对那些以微弱分差与精英班失之交臂的孩子而言,这种分班无异于一种否定,会给他们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矛盾在顾清樾和陆泠月他们入学的前两年到达顶峰。部分激进的家长联合起来,多次到教育局门口举牌抗议,言辞激烈地抨击这种教育歧视,指责学校“制造教育不公”、“扼杀学生潜能”。

本地民生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也吵得沸沸扬扬。

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和上级部门的干预,一向强硬的校长也未能顶住压力,在各方协调下,宣布从上一届开始,全面取消精英班制度,所有新生严格按平行班分配。

因此,到了顾清樾这一届,分班机制变得简单透明:以三成分班考试、七成中考成绩混合计入总排名,再以蛇形编班的方式,第一名随机分入某一班,第二名分入另一班,依次排开,尽可能把每个班的生源平均地铺散开来。

顾清樾毫无悬念高居榜首,陆泠月考得也相当不错,位列第十九名。

按照分班逻辑,他们自然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顾清樾在一班,陆泠月在四班。不过两个班级的教室在同一层楼,相隔不过几步之遥。

周一午休时分,教学区相对安静。

顾清樾快速吃完陆奶奶做的三明治,将包装纸折好塞进垃圾袋,从座位上站起身。

同桌祝陈躲在竖起的书堆后,争分夺秒打手机游戏,听见动静,抽空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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