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剑光如织就的网,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匕首袭来的轨迹上。易逢序的身影在弥漫的雾气中腾挪移转,却始终围绕着那个翠绿色的身影画圆。他的剑势收敛了全部锋芒,只剩下纯粹的守御,将那柄招招攻向要害的短匕一次次架开、引偏。

他不能退,更不能全力反击。

那双眼睛,那张脸,那偶尔因动作过大而扬起的发丝,全都是江晚莲的模样。可里面住着的,却是一个冰冷、戏谑、充满恶意的陌生存在。每一次匕首擦着衣角掠过,带起的寒意都直透骨髓,并非因为招式的凌厉,而是源于这具躯壳被占据的荒诞与惊心。

叶玖和李子遥持剑立在战圈之外,脸色同样难看。他们数次想插手,却总被易逢序有意无意用身形或剑气余波挡开。他们明白他的顾虑——投鼠忌器。任何超出精准控制的攻击,都可能损伤这具属于江晚莲的身体。

“无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子遥忍不住低吼,眼睁睁看着“江晚莲”的攻势越来越刁钻狠辣,而易逢序的防守圈在被逐步压缩。那东西似乎摸透了他不敢伤及这具肉身的底线,愈发肆无忌惮。

易逢序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匕首划出的每一道弧光里,他在寻找,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既能制住对方又不伤及江晚莲的破绽。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不是因为疲累,而是源于精神高度集中与内心焦灼的双重炙烤。

“怎么了?这就累了?”“江晚莲”的声音带着笑,手下却毫不留情,匕首化作一片虚影,直刺他肋下空门,“还是说,对着这张脸,下不去手?”

易逢序手腕一翻,玄剑竖挡,一声闷响,劲力透来,让他脚下泥土微陷。他借势侧滑半步,依旧死死封住对方可能袭向叶玖二人的路线。不能让她脱离自己的牵制,去攻击其他人。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

就在“江晚莲”旋身欲再攻,匕首高举,准备以一记凌厉的下劈打破僵局时——

她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在了半空。

举着匕首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残烛。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令人憎恶的笑容瞬间扭曲,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挣扎取代。她喉间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气声,另一只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五指深深插入发间。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她口中迸出,与之前那种刻意拿捏的腔调截然不同,充满了真实的、几乎要撕裂什么的痛楚。

易逢序的剑势骤然顿住,停在距离她颈侧不过寸许之地。他瞳孔紧缩,紧紧盯着她。

“江晚莲……?”

只见“江晚莲”脸上的表情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幻着,时而狰狞,时而空洞,时而……浮现出易逢序熟悉的、属于真正江晚莲的那种惊惶与用力过度的咬牙坚持。她的眼神在冰冷的漠然与焦急的清明之间疯狂闪烁,像有两个灵魂在躯壳内进行着殊死搏斗。

“滚……出去!”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却异常坚定的话,是对体内那个东西的驱逐。

握匕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想将匕首转向自己,又拼命抗拒着。

“怎么可能……!”“江晚莲”的面容再次被那空洞的冷笑占据,但只维持了一瞬,便又被更剧烈的痛苦扭曲。

“当啷”一声,短匕脱手落地。

她的嘴角流出血痕,“江晚莲”浑身剧烈一颤,挣扎的力度陡然减弱。她抬起头,眼神中的冰冷与混乱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虚弱,以及劫后余生般的茫然。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熟悉的清澈,尽管此刻盛满了惊悸。

她回来了。

江晚莲的目光扫过诧异的三人,随后重重倒了下去——易逢序身形一动,刚好接住。

叶玖和李子遥也上前查看状况。她唇角渗出血线,浑身剧震,挣扎之力陡然衰退。抬首时,眼中冰冷与混乱如潮褪去,唯余深彻的疲惫、虚弱,与劫后余生的恍惚。那双眸子终复清澈,虽仍盛着未散的惊悸。

“江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叶玖俯下身,担忧问道。

“咳……没什么大事。”

——靠!真的是痛死我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倒出来了一样!真的应该听江寻说的不要强行冲出来啊!

突然,周围迷雾散去,易逢序将江晚莲打横抱起。

“景象又变了…?”李子遥警惕地看向周围。脚下原是干裂土地,此刻竟生初春嫩草;雾霭退去,四野尽是抽新枝的树木。

“我的天啊!师姐师姐!河不见了!”李子遥赶忙回头望去。

他们已出黑水河,此刻正在离京城不远的林中。入河时分明深秋,眼下竟已立春?

忽有清越鸟啼破空而至。

“是师门的传讯隼!”叶玖一惊,她与师弟失踪几月,想必师门现在肯定很着急,她伸手接过传讯隼送下的信笺,阅罢合拢。

“无忏,江姑娘,师尊有令,召我同子遥回门,‘同行’到此为止,我们就此别过。”接着,她又补了一句,“还望阁下再勿节外生枝。”

说完,在李子遥不屑地注视下,叶玖带着他御剑而行。

江晚莲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暗自念道:“唉……可惜了,你们的师尊已经不是原来的师尊了。”

易逢序看了看怀里虚弱的江晚莲,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京城,脚下一动,真气运转使用轻功。

江晚莲被他这么一整,连难受都忘了:“诶!你去哪儿啊?”

“入京。”

“你疯了?!我们这种通缉犯入京?!叶姐姐刚说不能节外生枝诶!”

“你受伤了。”

“……倒也不用在这种节骨眼上关心我。”

京城巍峨的城门已遥遥在望,官道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一个既熟悉又令人意外身影,正略显焦躁地站在车辕旁。

江晚莲眯起眼,努力辨认——那身形,那侧脸……

那不是苏衍吗?!

只是眼前的苏衍,与之前判若两人。他换上了一身质料上乘、剪裁合体的素雅长衫,衣襟袖口绣着疏淡的云纹,颇有几分出尘的门派弟子风范,手中还把玩着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只是那脸上熟悉的、快要压抑不住的暴躁神色,瞬间打破了这身行头带来的“素雅”滤镜。

衣服倒是挺有格调,这人嘛……

易逢序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不同寻常的动静,脚步一转,径直朝着马车和苏衍的方向走去。

“啧!我说哥哥你能不能快点搞定!”一个清脆却透着不耐烦的女声从马车车厢里传出来,紧接着,帘子被一把掀开,探出一张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脸庞,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与苏衍有几分相似,却灵动得多。

“我也想快啊!可你看看前面这……”苏衍用扇子指着马车前一个瘫坐在地、正捂着腿干嚎的汉子,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分明是碰瓷的!他说我马车轱辘轧了他!”

“俺不管!你这什么……仙人!你撞了俺!就得赔钱!没有十两银子,俺今儿就躺这儿不走了,还要去官府告你!”那汉子中气十足地嚷嚷,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嘿呀!给你脸了是吧?讹人讹到本峰主头上了?”苏衍“唰”地甩开折扇,又“啪”地合上,用扇骨直指对方鼻尖,“听清楚了!我乃三仙宗六清山一峰之主!是你这等泼皮能讹的吗?!”

易逢序抱着江晚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苏衍身后不远处,静默地看着这场闹剧。

“呃……苏大夫?”江晚莲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谁喊老——”苏衍下意识怒气冲冲地回头,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尤其是看清易逢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后面那个“子”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怎、怎么又是你们俩?!”

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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