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金玉行布桑布

瑾钰携带内务府拨出的钱款，自己在宫中的职务也不错，积蓄带在身上也不少，放出宫也能算是个小富婆。

于是莫名地答道：“自然会带着的，我能从宫中出来便是因为身负采办任务，总不能空手而归，那你呢？”

问到这里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瑾钰反应过来，果真见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才道：“我身上的财物已经全部被皇兄用各种办法尽数收缴。”

“不是…”瑾钰沉吟片刻，还以为这贝勒爷是对楼下之事不屑一顾，结果是真没钱啊！

“没银子也不是哥们了吗？”允祯觉得她对哥们的要求太高了，悄悄委屈地偷瞄她一眼。

“停之停之，主要是我本来就打算帮你代买礼物啊，那你也没什么必要跟出来啦。”

这时永璥忽然拽住允祯的衣角：“是美人哥哥！你要同我们去逛集市嘛？”

允祯疑惑地看了眼这个陌生孩子，毕竟用美来形容男子还是挺少见的。

但事实上他被如此称呼亦不为过。倾泻如墨的浓发在左肩微微系起，容色如画飘渺清丽得近乎不切实际，举止沉稳而独具风雅，若霜月下逐渐塌落的巍然古楼，哀婉却傲立如旧。

将军特殊的威严气质让小朋友老实了一阵，瞬间失去了最初想来挑刺的想法。但永璥脑子转的也快，转眼便发现他实际并无丝毫不悦，便又活跃起来。

“好啦我们走呀，都什么时间了，总不能让美人哥哥同我们一起饿肚子罢？”

孩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瑾钰有点社死，汗颜道：“这个真不是我教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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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解释，瑾钰更不好开口把别人请回去了，于是便带上他们不再耽搁时间，乘着快马不时便至北口的九州大集。

沿街穿梭在摊贩之间，永璥手里拿着半串糖葫芦，大冬天冻得有些梆硬，他蹙了蹙眉，收进纸袋放回车上，皱鼻轻哼一声：“也没多好吃嘛，粘牙还齁甜，不如那天的奶糖。”

看来小世子并非单纯喜欢甜食啊，不过小孩儿都觉得甜那估计糖放得真有点多，倒是可以给和惠公主带些。瑾钰同老板道：“那串葡萄的，哎对，就要这串糖葫芦。”

葡萄的甜便不会那么腻了，老板呵着气笑道：“好眼力啊，这是敝人做起来最拿手的，就是会贵了些。”

瑾钰点点头接过，如此喜欢水果糖的和惠应当也会觉得不错。正要顺手再给永璥颗旺仔牛奶糖，就见小朋友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嗒嗒嗒地跑着要过去瞧。

盯着人防止出意外，瑾钰转身跟了上去。允祯看见她随身带着糖罐，倒是与市面上的那些品种都大有不同：“这是宫中新品？看上去倒是比从前那些做得都好。”

这都是瑾钰重新包装过的，倒也不怕他瞧出什么来，便大方打开盖子让他也挑一颗。

“姑姑你瞧这个！”永璥从摊子旁举过来了漂亮的琉璃珍珠骰子，这孩子天然就很适合华丽的装束，便对这些熠熠生辉的宝物爱不释手，很有收集欲。

所以他被原主罚走了珍贵的收藏品后便怒不可遏，结了这么久梁子…瑾钰叹了口气，又不由惊奇：“世子爷每日都随身带这么多银子吗？”

一看就不便宜，买下来居然眼睛都不眨下。

“没呀，是我在摊边投掷了几下，全都是六点，刚刚吸引了许多人围观呢！摊主说这骰子与我有缘，便直接送了。”永璥要递给她，“姑姑可喜欢这个？”

那小摊主是个年轻姑娘，正给顾客们打包得不亦乐乎，看来是欧皇给她当了影流之主啊。

瑾钰摇头：“不必割爱，姑姑喜欢的东西会自己买哦。”

看来虽然东西都还回去了，还是没有彻底扭转过来原主的贪财形象…路漫漫其修远兮，同志仍需努力！

“是这里了。”允祯走向摊子后面的狭窄小巷，里面青灰色的道路整洁，却并未细致装璜，尽头的小店连门牌都没有。

他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店内一排排展架上陈列得满满当当，这不像店铺，更像仓库。

“只许看不许摸啊，安静别吵，记得带上门。”东边偏房传来闷闷的声音，仿佛有点昏昏沉沉的。

那是个矮榻，半靠在上面用朱红色圆帽盖在脸上小憩的中年男子便是店主了，身披金银花纹路的锦缎外衫，长袍腰间坠满散发暗光的琥珀石，编织细碎的长辫垂在肩头，发尾银链上系着鲜艳夺目的红玉，随着寒风穿过叮咚作响如鸣珮环。

门关上店内重回平静，允祯看这里的陈设已经有些年头，眸中多出几分惆怅：“时隔多年，大家果然都离开了那里。”

“那边如今纷争不断，哪还能待…是将军大人？”帽子掉了下来，店主恍如隔世，不可置信道。

“布桑布老板已经不做玉石生意了？”允祯环顾四周，有些遗憾。

布桑布叮呤当啷一骨碌起身，在柜台翻找：“有的有的，但基本上只做定制工艺了，寻常顾客不知道。”

这老板竟是个西藏人，看服饰身份必然不俗，长得白净清爽，倒是和那边人有所不同，不像是时常风吹日晒的。

“驱准保藏一役，若非将军周旋相助，我等行商坐贾之辈怕是全家老小逃不过准格尔的铁蹄。从那时起我们这的稀世玉料便为您留存，只盼再见有机会报当年之恩。”

布桑布热情洋溢地拿出册子邀请他挑选款式，允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倒也用不上这般过于珍贵玉料，只要老板有现成的玉牌便可，最好牌面大些。”

“这倒是有许多。”布桑布点点头，拿出几款长玉牌，“药王玉石，果日阿玉石，象牙玉…”

他分别介绍了个遍，成色都极佳，明亮偏正。允祯略微思忖，觉得太后应当会觉得招摇而不够稳重，便询问独山玉如何。

深色玉石并不广受追捧，布桑布的货源多半来自故土西藏，独山玉原料往往是就近从准格尔购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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