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顾辞宴早就听爷爷说过，傅家是个棘手的对手，百年经商世家，每次都能快速把握行业风口。
短短三十年时间，傅家从小门小户的商贾之家一跃成为房地产大亨，挤进京都豪门世家前十。
如今傅家父子在海外铺设人工智能市场，一旦成功，地位将会一日千里，甚至成为核心高新科技的新贵。
反观顾家，靠着先辈的聚敛，祖上三代又是政商两手抓，福萌到他这一代，依旧稳居京都豪门世家第一。
顾家拼的一直都是世代族人的努力和掌权人稳中求进的经营，总能在各行各业分得一杯羹，但始终慢他人一步。
国内国外市场瞬息变换，行业风口也变化快，若不能快速抓住发展的信号，等积累的资源消耗得差不多，顾家就只有衰败的结局。
顾辞宴想要扭转局势，他年轻、敢赌，刚成年就提出发展远程医疗，那时家族里反对的声音很多。
为了证明能力，他退而求次扎进电商行业，不到两年时间，又转战跨境电商，把D.L集团旗下的美妆护肤、男女轻奢服装、3C电子及配件等产品的销量翻了三倍，从国内做大到国外。
从此，家族里再也没有人反对他发展远程医疗，他想做的事、要做的事，没有一个族人敢说一句不是。
突然被发配江城，明面上是锻炼继承人的能力，证明发展远程医疗这条路是对的，暗地里是给爷爷腾地清洗族内成员。
正如爷爷所说，傅家父子是硬茬对手，整个家族都要暂避其锋芒，他更加惹不起，但傅昊然不是。
顾辞宴只查傅昊然跟宋一的关系，不过现在他有了新的调查目标。
他挂断电话后问赵文：“刚才那人是谁？”
“商序。”赵文凭在礼堂里的记忆快速回答，又翻出手机上的调查信息，对着念：“江大的医学教授，今年33岁，家住……”
“说重点。”
“宋医生的相亲对象。”
顾辞宴心下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赵文低头继续翻看宋一的人脉信息，锁定她跟商序在京都游玩的时间，“上周，宋医生跟商序一起去的京都。”
顾辞宴一阵沉默，款款走上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砰地关上车门。
赵文看到那张黑脸，硬着头皮坐到副驾驶座上，如坐针毯。
***
宋一回到教师宿舍楼，推门进去就闻到一阵香喷喷的饭菜味，孟青言已经坐在餐桌位子上了。
还没摆好碗筷，宋一喊了声老师，轻车熟路地去厨房洗手，拿三副碗筷出来，师母刚好端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
“师母手艺真好！”宋一咬了一口糖醋排骨，嘴里不忘夸赞道。
孟青言边吃边问她项目推进会议有什么进展，宋一如实说了个大概，还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语气带着恳求。
孟青言是提出远程医疗第一人，项目书上许多专业术语都引用他发表在SCI医学期刊的成果，校长和何宇巴不得他加入。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参与你们小年轻的世界啰。”孟青言叹息。
宋一连忙否认：“老师你谦虚了，依我看呐，你还能再战数百年。”
“那不成老妖怪了嘛？比那黑山老妖还老。”师母笑着插话，逗得另外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止住后，孟青言垂下眼睑，喃喃道：“以后有搞不定的问题，尽管问，或许我还能给你点建议。”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把青豆一颗一颗地挑到一边，师母见状不满道：“那么大个人还挑食，一一你不要学他。”
宋一抬眸望去，翠青色和米白□□线分明，莫名觉得好笑。
米饭搭配青豆吃，不仅增加膳食纤维，还能平稳血糖波动，而老师已经70岁，到了生理机能衰退的时候，是该注意饮食。
在江城大学读书时，宋一经常过来蹭饭，主食不是纯粗粮就是粗细结合，十二年如一日。
明白师母的用心良苦，她帮着劝说：“老师，青豆有营养，你多吃点，还有鲈鱼，很鲜嫩。”
肉块盖在青豆上，孟青言表情微动，夹起来吃掉，又挑起青豆吃掉，不一会就嚼得嘴累，进食时就显得面容有些扭曲。
宋一默默给他盛了滑嫩的虾仁蒸蛋，师母意外瞥见她的手臂有些红肿，关心地问她怎么回事。
“蚊子咬的，还是自己掐的？”孟青言也问。
宋一闻声低头看了眼，已经没有指甲印了，但被老师看出端倪，她不好掩饰，嘿嘿地坦白道：“昨晚没睡好，上午困得厉害。”
孟青言知道缘由，宋一突然被迫挑起重担，未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注定不轻松，不过医院领导这事确实做得不人道。
他侧眸看她：“闲着也是闲着，下午我也去凑凑热闹，你吃完了先去躺椅上眯一会，补补觉。”
宋一立刻坐直身子，用力点头，心里一阵温暖。
老师和师母相扶相持三十余载，一直没有儿女，宋一不知道个中原因，只知道刚才那样的叮嘱时常落在她身上。
她有时候觉得老师把她当女儿宠着。
她见过老师对待师兄师姐们的态度，做错事挨骂，学不好挨骂，添乱挨骂，而这些她从来没遭受过，她问过老师和师母为什么待她那么好。
孟青言就会说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一坐在教室角落，指尖翻动书页后突然停住，歪着头思考的模样太呆了，诧异她怎么选了医学专业。
18岁的女孩稚气未脱，青涩、阳光，会礼貌地反驳他，坚持说自己很聪明，考试经常拿第一，以后绝对会成为医学界的大医生等等鸿鹄之志的话。
孟青言信了，只要宋一来讨教，他就倾囊相授，有时候聊得投入，错过食堂用餐时间，就会带她来教师宿舍楼开小灶，吃饭时说工作和研究就这样成了常态。
宋一也很争气，不骄不躁，学习勤奋努力，心思缜密，总能看出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也能通过别人的研究成果延伸出独特的意见想法。
孟青言很欣赏她，觉得女儿就该养成这样。
孟青言：“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你才刚接触校企医合作项目，先大概了解内容和流程，其他的以后再说。”
宋一有些为难：“可今天下午要敲定项目落地细节。”
一个晚上，她勉强读懂项目书的内容，心里也有初步想法，但不够时间去推敲落实问题，她担心说出来难免招人笑话，甚至怀疑她的专业性。
否则她不会两次请老师出山，毕竟有他在旁边掌掌眼，总好过她孤军奋战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这么急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师母听过两人聊电话的内容，气愤之余是心疼。
给宋一夹菜的同时，对丈夫说：“孟老师，你得帮帮一一，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孟青言应声点头，慈祥的面孔上是游刃有余的神色。
下午一点半，宋一睡醒后去洗了把脸，出来看见孟青言坐在沙发上擦眼镜，她凑过去：“老师，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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