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见面,东南西北都能谈上几句,明嘉话少,偶尔应和一声,却不会尴尬。
中途她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人前脚刚走赵锦州后脚就凑到陈淙南面前,“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真不怪他好奇,虽说以前不懂事儿也会调侃几句明嘉是陈淙南小媳妇,但这真成他媳妇儿了,又觉得哪哪儿都不搭。
陈淙南轻嗤,“你这都哪来的好奇心?”
“别说我好奇了,咱这圈里谁不好奇?敢凑上来问的只有我。”
像他们,联姻是很正常的事,今后也许都会经历这么一遭,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一群人里陈淙南反倒是最先实行的。
俞裴笑他,“你还很自豪。”
赵锦州难得正经说几句话,“明嘉那姑娘和我妹二十多年的交情我总得关心几句,人也算咱半个妹子了。”
陈淙南从头到尾一语不发,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想起来从前很多事。
突然惊觉,他最近在频繁的回忆到过去和她相处的那些日子。
然后发现,那些时光好像是云烟过眼,已经和如今隔着很远的距离。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们愈走愈远。
哪怕两家时时走动,她与他也不过几句客套话。她有她的一套待人之道,而他也不是热络的性子,他们恍如陌生人。
包间门被推开,明嘉从卫生间回来。
几人都噤声,她不知道他们的话题中心是她,只当他们在聊工作。
陈淙南替她卷卷袖子怕弄脏衣服,“吃饭吧。”
中途有个观赏节目,是苏州弹评。
明嘉很惊讶,想不到在北京还能听一曲苏州评弹。
吴侬软语中,陈淙南稍稍靠近她,在她耳侧轻声道,“你不是喜欢?赵锦州专门请来的。”
温热地气息直往她耳蜗钻,她被刺激得微微一缩。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很少说喜欢这个词,任何事,大多数她只会说都行,都可以。
她不去问他怎么知道这些的,吴音轻清柔缓,弦琵琮铮,很温柔,温柔到她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个女人。
明嘉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她们也会中肯的说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
“陈淙南,”她微微侧头,“谢谢你,也……谢谢锦州哥,很好听。”
散场两人回家途中,许是今日出来心情确实不错的原因,明嘉突然比往常话密了点。
“我大学时,去过一次苏州。”
她性子大多时候都是闷闷的,此刻难得话多点,
他也极乐意地听着,“和同学朋友去的?”
她否认,“不是,我一个人去的。”
陈淙南有点吃惊,她有自己的小世界,平时见她好像也比较宅一点。
“很棒,”他总是会像鼓励小孩子般给予她肯定,“好玩吗?”
“我觉得很不错,”她突然说,“我妈妈是苏州人。”
陈淙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明嘉似乎并不需要他说什么,自顾自的接下去,“我祖母讨厌她,却也亲口承认她的温柔,但我不曾见过她温柔的模样。”
“我们领证那天,我去见他们了,我想,这样的事总要和他们讲一声吧。”
“可是,他们已经搬走了……”
她的声音如常,陈淙南想到那回她蹲在胡同口大哭,当时以为她觉得和他结婚委屈,如今才明白并不是这个原因。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说不出话来,胸口生出一丝酸涩,不知道缘由。
明嘉不会对别人说这些,很多话都习惯性地憋在心里,但是在陈淙南面前不会,因为他都知道,哪怕是八岁的她也会思考父亲与母亲为什么不养她这样的问题。
周末一过去,两人又忙起来。
医馆其实本来不是很忙,但向应会给她找活儿干,愣是给她塞了两个实习生给她带着。
陈淙南电话打过来这会儿她还在忙着给他们讲解几个知识点。
她停下话,对着杵在她面前的两个小实习生示意了下手机,“先去吃饭吧,晚点再给你们讲。”
两个实习生离开,她接起电话。
那头的声音温润,隔着手机又比平时多了几分质感,“吃过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耳朵突然有点痒,伸手搓了一下,才回复他,“正准备去。”
“嗯。过些时候赵老爷子生辰,你和我一起,方便吗?”
赵老爷子?
她一时有点懵,没想起来是谁。
陈淙南大概也猜到,补充,“赵锦州他爷爷。”
她这才想起来,她和赵锦姝这么多年朋友,一时间竟然给忘了,突然有些愧疚。
“方便的。”
“行,下班先去选一下礼服。”
“我有。”明老夫人说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给她准备了不少,也不见她穿几回。
“多几套也没事。”
明嘉想想,没再拒绝他的好意,“好吧。”
陈淙南好似能想到她一副想拒绝但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意涌上来生生压下去没让她听出来,“快去吃饭吧。”
下午来医馆看诊的人比平时多些,明嘉替最后一个病人诊完时才看到陈淙南半个小时前发消息说到了。
和接班的同事交完班急匆匆收拾东西出去。
同之前几次一样,她一眼就瞧见那抹身影。
陈淙南站在树下,他今天穿着件黑色卫衣,明嘉头一回发现自己视力如此好,隔着这么一段距离,她仍然可以看见他白得晃眼的一截脖颈。
干干净净的气质,是她也曾深切迷恋的。
“怎么不在车里坐着等?”她很好奇,每回他来接她下班,总是喜欢在外面等。
陈淙南想到一些趣事,“怕你找不到人。”
于是明嘉也记起来那段尴尬事来。
应该是一几年,她同祖父去参加某个长辈的寿宴,贪玩的她与祖父走散也未发现,扯着与祖父穿着相似的陌生人唤了声祖父。
也不知道后来祖父从哪里听了去,同陈淙南打趣她好一阵。
她脸上发热,为自己辩解两句,“找得到,我视力还挺好的。”
就像刚才,她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他。
陈淙南推她上车,温声应和,“我知道了。”
可是明嘉觉得他没信她的话,他似乎总觉她还是个小孩子。
她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明洵就点评过她,说她这性子太拧巴,爱较劲儿。
陈淙南同她说起别的,“喜欢旗袍吗?”
“还可以,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魏先生一家回北京看展,难得碰上,我请魏夫人帮忙给你做一套旗袍。”
魏先生叫魏贤,著名的国画大师,陈淙南年幼时跟着他学国画,她也蹭过几节课。
魏贤的夫人肖贞是旗袍非遗传承师。
可是,“魏夫人不是不做旗袍了吗?”
“算是给咱们的新婚礼物。”多的再没说了。
“那种场合是不是穿礼服更好?”
他一开始说选礼服她还以为真是去选礼服的。
“没关系,想穿什么看你自己舒服,礼服也准备着。想着你还没怎么穿过旗袍,总要拥有一件,不穿欣赏欣赏也行。”
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乖乖应声,“好。”
陈淙南上高中那年,魏贤一家人搬去西安。
有人爱这北京城繁华喧闹,灯红酒绿中纸醉金迷,也有人厌倦这日复一日的攀登,无尽头的拼搏。
魏贤本就是西安人,年轻时候怀着一身热血总想着搏一搏,在这座老城里搏出一片天地。到了一定的年纪,名利兼收,突然也想歇一歇,索性回了生他养他的故地享一享清闲。
魏贤北京的旧居也在胡同里,那处是陈淙南祖父赠予他的,算是感念他教陈淙南几年国画。
车停在外头,两人悠悠走进去,陈淙南手里拎着拜访的礼物,他办事情一向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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