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潻睡得很沉,做了很多梦。

她梦到了两年前她和扶渊在自在山相处的日子。

第一次见面时,扶渊躺在溪水边,浑身血淋淋的,一身白衣又是伤痕又是血痕,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那时还未完全褪去少年感,躺在地上,眉眼紧闭,唇色苍白,明明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那时候却显得那么无助和可怜。

但他身形高大,玉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回山中的小木屋。

她给他清理伤口,给他喂自己亲手挖来的木薯……一点点养好他的伤。

他养伤的时候,就与她日夜不离的住在山中唯一的那座小木屋中。

因为只有一张床,所以他们也只能天天睡在一起。

后来扶渊的伤好了些,他开始下地,帮她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再后来,他主动帮她打猎、劈柴。

再然后……就到了扶渊该离开的日子了。

玉潻知道他是修士,终究要离开自在山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继续追求他的大道。

可是玉潻却无法离开自在山。

山外的灵气,让她的皮肤灼痛不已,她一刻也待不了。

而这座山除了她和扶渊,再也没有其他人。

她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度过余生。

那天,她哭着不让扶渊离开,如果他要走,就要带上她一起,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可怜过。

也挺丢脸的。

扶渊也许是看她可怜,或者是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临走之时带上了她。

到了太衍宗,她才知道扶渊真正的身份。

为了她能在仙灵界待下去,他在太古峰设了阵法,但那还不够,仙灵界磅礴的灵气总是会以各种难以预料的方式伤害到她的身体。

在太古峰待了十天,玉潻就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她不想死,她宁愿回到自在山。

但扶渊给了她另一个解决方案。

和他结为性命双修的道侣,有他的修为和命格的加持,再加上偶尔双修,她就能获得他的灵力,在太古峰好好活下去。

玉潻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

那天太古峰被妆点得很喜庆,拜完天地,结完命契,他们回到寝殿,玉潻才得知双修是必须同房的。

不像她看过的有些绿江小说里,摸摸手传功就行。

她一直记得那晚扶渊在她耳畔动情的呼吸声,很温柔,很亲昵。

她吃痛时,用力的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那个牙印过了好多天都没消下去,扶渊好像挺喜欢她在他身上留下的这些痕迹,从来不会主动处理。

……

玉潻梦醒时,浑身湿透。

她大口得喘着气,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一直在做这些椿梦……

她最近真的很奇怪,之前不是这样的,就连来月经之前也没有这么频繁。

天已经亮了,透过寝殿的窗子,能看见外面的云海散去,阳光明媚,甚至偶尔有灵鹤远远的飞过。

床榻干净整洁,扶渊的枕头摆放得很整齐,玉潻在他的枕头上抚摸了一下,一朵海棠花自殿外飞来。

玉潻伸手去接,海棠花缓缓绽放,花灵在空中凝成一行粉色的字:“在云海,过来陪我。”

玉潻有些心虚的擦去额头的汗,望舒镜远远的就照出她红扑扑的脸。

她一醒来扶渊就知道了……昨晚做梦时,也不晓得她有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被他听到。

玉潻将海棠花小心翼翼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扶渊给她的每一朵海棠花她都收起来了,他一直用海棠花给她传信。

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去太古峰峰顶的云海闭关。

有时候他也会叫上她陪他一起。

扶渊想要她学会修炼,经常让她在旁边看他是怎么修炼的,还会亲自教她。

上一次他教她的时候,她好像凝聚起那么一点灵力了,虽然那些灵力都是扶渊给她的。

扶渊一直在找让她能够用他的灵力修炼的方法,一直在帮她做着一些尝试。

玉潻虽然对修炼不怎么感兴趣,她甚至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既然扶渊想要教她,她也愿意试试。

也许,扶渊想要她能够自力更生的活下去,不用依赖着他。

等到那一天,他就算报答完她的救命之恩了,就不用继续当她的道侣。

细究起来,她其实也没理由一直赖在他身边不走,救命之恩的报答方式有很多,扶渊已经选了一种最迁就她的了。

玉潻其实一直都清楚。

太衍宗的那些老古板默认她的存在,除了他们确实管不到扶渊之外,也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清楚,等到扶渊步入大道,他自然会放弃她。

她不会影响到他的修炼,也不是能陪着他一起走完仙途的人。

玉潻心里闷闷的。

明明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心底还是有些难以察觉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些情绪太复杂了,玉潻搞不懂,也不想去细究。

她照常下了床,穿上鞋子,特地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衫,和扶渊常穿的那身很像。

她在梳妆台上挑了一圈,上面都是扶渊外出时给她带回来的小首饰,每一个都很符合她的审美。

玉潻的手指停留在那根扶渊用海棠树枝雕刻而成的发簪上,拿了起来,将头发缠了一圈插上。

她不怎么会仙灵界女子束发的方式,扶渊帮她束发时,她记住了一点,这个发型是最简单最方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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