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美丽如果所说属实,那就不是普通的联络感情,而是贿选。
他压低声音问:“王局长,你说具体点。怎么个串联法?找你的都是什么人?送的什么礼?”
“县统计局的一位副局长,也是女性,和我很熟,她也是县**代表。
她私下里找我逛街,送给我一款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我不要,她说是朋友让转送的。我说无功不受禄。
她说,不是要开县人代会了吗?
她倒是没明说让我投谁,但话里话外都在夸程坦之,说程坦之经验丰富,懂经济工作。
还说这次选举关系到青山县未来几年的发展,代表们要擦亮眼睛,选出真正能带领大家干事的人。这意思,不是明摆着吗?”
吴志远问:“那部手机呢?是还给她了,还是收下了。”
王美丽说:“吴县长,什么能收,什么不能说,我还是拧得清的。
这不是贿选是什么?我当然不能收。
但我故意说,程坦之确实能力不错,又懂经济,投票时我会考虑。
她说了半天,我坚持不收,只答应帮忙。
其实,我是忽悠她。正式投票那天,都是无记名投票,我投谁、不投谁,她哪知道?
她没办法,只是嘱咐我保密,说她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吴县长,除了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因为我对你是完全信任,我们在林业局时,就是老同事了。”
说着,王美丽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志远一眼。
吴志远则神情严肃:“王局长,你能坚持原则,这很好。
但这件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找你,也会找别人。
送手机、递话,这还只是看得见的。
看不见的,恐怕还有更多承诺和交易。
这次县人代会,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涌动啊。”
王美丽点点头:“是啊,说句夸张的,贿选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般人没有胆量这么干。但程坦之有这种想法。”
吴志远皱起眉头:“也不完全是程坦之胆大,背后肯定有人怂恿和支持。”
他没将话点明。
耿冬青作为县委**,肯定希望县长听话。
但很显然,丁一一并不听话。
有些大项目,耿冬青想给谁,丁一一不一定同意。
程坦之一直是耿冬青信得过的
人,如果他是县长,耿冬青的掌控力则更强。
从市里层面讲,闻昌城和林雪之间在博弈。
丁一一是林雪的人,程坦之和耿冬青是闻昌城的人。
万一程坦之通过代表们另选他人方式当选,闻昌城大概率会庇护。
但林雪很可能以违背组织意图为由,查选举背后有无违法违纪行为。
程坦之正是看中自己是大佬们权力博弈的棋子,才会铤而走险。
他心如明镜,组织上定的县长唯一人选是丁一一,可组织意图终究要靠法定选举落地。
只要代表票够数,木已成舟,即便上级有意见,也难翻覆。
更何况身后有闻昌城兜底,耿冬青在县里暗中操盘,他就算踩线,也有足够的底气赌一把。
吴志远太清楚这盘棋的格局了:市里林雪与闻昌城的角力,落到青山县,就是丁一一与程坦之的县长之争。
耿冬青巴不得换掉不听话的丁一一,扶一个言听计从的程坦之上位,好把县里的人事、项目、财政大权牢牢攥在手里。
吴志远嘱咐道:“王局长,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绝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一旦走漏风声,不仅你会被盯上,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证据销毁得一干二净。”
王美丽娇笑道:“吴县长放心,我这嘴紧得很。对了,你住在哪里?”
吴志远微笑道:“县里周转房。”
“门牌号?”
吴志远看在王美丽透露重要信息的份上,说了门牌号。
“吴县长,下次有重要信息,我亲自上门汇报。”
王美丽走后,吴志远感到事情重大,去了丁一一办公室。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丁一一还在伏案看文件。
吴志远说了王美丽私下里反映的问题。
丁一一一惊:“不会吧?程坦之胆子这么大?”
“丁县长,起初我也不相信。但王美丽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物品,不像是撒谎,估计也不敢造谣。
而且,您不觉得程坦之最近的活动,频繁得有些异常吗?
他去了很多乡镇,慰问、调研、开座谈会,这似乎已经超出正常工作范围。”
丁一一沉思几秒,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程坦之确实很忙,几乎天天往基层跑,今天去园区看企业,明天去乡镇看农户。
当时我只当他是年底走访,没往深处想,现在看来,是借调研之
名,行拉票之实。”
吴志远接话道:“这还不能算是拉票,因为这是借工作之名,和代表联络感情,上面就算知道,也很难挑出毛病。
但是,仅仅靠与代表们混个脸熟,还不足以让代表们投他的票,背后少不了利益输送。
比如,有人要送给王美丽水果手机,也许,还有购物卡、其他礼品什么的。
王美丽没收,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收。
那些收了好处的人,他们的票投给谁?”
丁一一神色凝重:“志远,有人搞贿选,搞串联,我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乱了方寸。
我的想法是,先验证王美丽信息的真伪。
还有,这些小动作,是小范围的,还是已经蔓延到半数以上代表?
如果只是小范围,还可以及时遏制;
若是已成气候,那这次人代会,恐怕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甚至直接动摇选举的合法性。”
“丁县长,你考虑得周全,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我先将程坦之背后的小动作摸清楚,然后采取下一步行动。”
“志远,下周就要开人代会了,时间紧急,等证据确凿充分后,我们向林**汇报。”
回到周转房,吴志远拨通了胡丽婧的电话。
胡丽婧是新店镇副镇长,县**代表。
也许通过胡丽婧,能了解到一些信息。
吴志远和胡丽婧闲聊几句后,直奔主题:“年底人代会快开了,作为县**代表,你最近有没有接到一些不太寻常的联络?”
胡丽婧沉默几秒,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啊。代表履职都是听县里安排,没什么不寻常啊。”
吴志远沉声道:“胡镇长,我们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我对你的为人清楚,你也该信我。
今天我问的事,关乎原则,关乎纪律,更关乎你的前途,你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我不会害你。”
胡丽婧还在犹豫。
吴志远继续做思想工作:“胡镇长,你跟我说实话。
我不是在审问你,而是在帮你。
你知不知道,现在县里有一股歪风邪气,有人在搞见不得人的勾当,想操纵选举。
这种事,沾上了就是**烦,轻则受处分,重则丢饭碗。
我是不想你犯错误,所以提醒你。
当然,如果你不存在这种情况,那就当我多虑了。
如果收了不该收了,那就不能一错再错,现在还有回旋余地。”
胡丽婧终于绷不住了:“吴县长,我的确收了不该收的。
是这么回事。上周,蓝山村那个开农家乐,搞特种养殖的胡全有,他也是县**代表,组织了一场私密饭局。
参加饭局的都是我们新店镇的县**代表,一开始只说是聚聚,联络感情,我想着都是熟人,推脱不过就去了。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胡全有的话就开始有点变味了。
他说,这次人代会选县长,是青山县的大事,选好了,全县发展就有盼头,选不好,可能就要走弯路。
他说程坦之这几年分管的工作可圈可点,不仅懂经济,而且很务实。
丁县长虽然是市里派来的,但对县里情况不熟,有些做法不接地气,太讲规矩。
胡全有还介绍怎么另选他人,说代表们要为青山县经济发展,给合适的人选投上神圣的一票。
我当时听着,就觉得不对劲,知道是怎么回事。
离场的时候,胡全有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小礼品。
我见别人都收了,我也不便拒绝。
回家一看,是一张面值五千元的购物卡。
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字:青山要发展,务实是关键。选对人,路好走。”
胡丽婧终于绷不住了:“吴县长,我的确收了不该收的。
是这么回事。上周,蓝山村那个开农家乐,搞特种养殖的胡全有,他也是县**代表,组织了一场私密饭局。
参加饭局的都是我们新店镇的县**代表,一开始只说是聚聚,联络感情,我想着都是熟人,推脱不过就去了。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胡全有的话就开始有点变味了。
他说,这次人代会选县长,是青山县的大事,选好了,全县发展就有盼头,选不好,可能就要走弯路。
他说程坦之这几年分管的工作可圈可点,不仅懂经济,而且很务实。
丁县长虽然是市里派来的,但对县里情况不熟,有些做法不接地气,太讲规矩。
胡全有还介绍怎么另选他人,说代表们要为青山县经济发展,给合适的人选投上神圣的一票。
我当时听着,就觉得不对劲,知道是怎么回事。
离场的时候,胡全有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小礼品。
我见别人都收了,我也不便拒绝。
回家一看,是一张面值五千元的购物卡。
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字:青山要发展,务实是关键。选对人,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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