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如果是我先遇到你
黄昏的艾尔巴夫村口，当三道身影从森林方向出现时，原本还在焦虑等待的红发海贼团全员瞬间炸开了锅。
“老大——！小爱——！”
莱姆琼斯第一个冲出去，墨镜都滑到了鼻尖，他几乎是连滚爬地跑到几人面前，上下下地打量：“你们没事吧？！去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
“以为什么？”香克斯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有小爱在，事情当然都解决了。”
话音刚落，本乡医生已经快步走到爱面前，眉头紧锁地开始检查：“有没有受伤？魔力消耗过度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本乡先生，我没事啦……”爱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就是有点累……”
贝克曼慢悠悠地走过来，吐出一口烟圈：“碑文的问题解决了？”
爱点点头，简单将宝树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船员们。
她没有说最伤感的部分——关于小精灵的告别，关于那些记忆碎片，关于妈妈写在碑文上的留言。但船员们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手中的戒指，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拉基·路啃着肉骨：“虽然事情解决了……嗯，但光听就知道过程肯定不容易，真是辛苦小爱了。”
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嗯！我没事的。而且……我觉得妈妈一定希望我开开心心的。”
“说得好！”香克斯一把揽过她的肩，爽朗大笑，“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接下来该干什么？”
所有人异口同声：“宴会——！！！”
……
艾尔巴夫的宴会筹备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红发海贼团回到村子的同时，巨人战士们就已经从仓库里搬出了比人还高的酒桶——是真的“比人还高”，普通人类站在旁边只到桶腰。
“这是我们艾尔巴夫特制的蜜酒！”东利扛着整整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巨兽走过来，大地都在震动，“用宝树亚当附近特有的花蜜酿的，喝一口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布洛基在旁边哈哈大笑：“不过后劲也大！红发小子，今天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中途倒下啊！”
香克斯眼睛发亮：“谁怕谁！今天我要喝到天亮！”
“在那之前，”一个爽朗的女巨人声音插了进来，“小姑娘得先换身衣服！”
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巨人族姑娘围住了。她们每一个都有三米多高，俯身看下来时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好奇的大猫围住的小鸟。
“参加我们艾尔巴夫的宴会，怎么能穿得这么朴素！来来来，姐姐们给你准备了漂亮的礼服！”
“诶？等等——香克斯——！”
爱求助地看向香克斯，却见那家伙已经被东利和布洛基架住了，正发出凄惨的叫声：“等等！宴会还没开始——现在拼酒是不是太早了——！！！”
“预热！预热而已！”东利的大手拍在香克斯背上，差点把他拍进地里。
“贝克曼——救命啊——！”香克斯朝自家副船长伸出手。
贝克曼淡定地吐出一口烟：“自求多福吧，船长。”
“叛徒——！！！”
在香克斯的哀嚎声中，爱被女巨人们嘻嘻哈哈地带走了。
……
等爱再次出现在宴会场地时，篝火已经点燃，巨大的火堆照亮了整个村落广场。鼓点声震天响，巨人战士们围着火堆跳起粗犷而有力的舞蹈，肉香和酒气弥漫在空气中。
她身上穿着一件巨人族姑娘送的礼服——说是“礼服”，其实更接近改良过的传统服饰。上半身是浅粉色的抹胸，下半身是绣着金色花纹的深色长裙，外面还披了件轻薄的白纱披肩。
“果然很适合！”女巨人们得意地拍手，“就说小爱的肤色穿粉色好看！”
爱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披肩。这身衣服……实在有点太显身材了。虽然女巨人们觉得很正常，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把披肩裹紧了些。
“爱酱——这边这边！”
香克斯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他看起来已经喝了几轮，脸颊微红，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身边摆满了各种食物：烤得外焦里嫩的肉排、巨大的烤鱼、堆成小山的蔬果，还有好几杯冒着泡的蜜酒。
爱小跑过去，在香克斯身边的垫子上坐下。刚坐稳，一块切好的肉排就被递到了嘴边。
“啊——这个好吃！我特意让鲁留的！”
爱脸一红，小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有什么关系嘛！”香克斯理直气壮，“爱酱今天消耗那么大，当然要多吃点！来，啊——”
“老大你喂上瘾了是吧！”
莱姆琼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坏笑：“小爱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这么喂！”
香克斯转头瞪他：“要你管！爱酱就算长大了也是我们的爱酱！”
“是是是～”莱姆琼斯拖长声音，转身朝其他船员喊，“大家快看啊！老大在给小爱喂食——！”
“哦——！”
“船长偏心！”
“我们也想吃船长喂的肉！”
哄笑声瞬间炸开。耶稣布笑得直拍大腿，连一向沉稳的斯内克都忍不住摇头笑了。
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伸手抢过香克斯手里的叉子：“我、我自己吃！”
“诶——爱酱好无情——”香克斯故意装出委屈的表情，但眼底满是笑意。
不远处的长老席上，夏姆洛克正端坐着。和周围豪迈大笑、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巨人战士们相比，他笔挺的坐姿和优雅的用餐仪态显得格格不入。
亚鲁鲁长老——那位最年长的巨人——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拿起一个巨大的木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蜜酒。
“年轻人，放松点！”亚鲁鲁的声音如洪钟，“艾尔巴夫认可真正的战士。你今天的表现，配得上这杯酒！”
夏姆洛克微微颔首，接过酒杯：“多谢。”
他小口啜饮着蜜酒，目光却时不时落向宴会中心的某处——那里，金发少女正被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围着，脸上是无奈又温暖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夏姆洛克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向那边。
香克斯正好被东利拖去进行新一轮拼酒，爱一个人坐在垫子上，小口吃着拉基·路特制的小份烤肉——考虑到她的食量，鲁特意为她准备了正常人类大小的食物。
“身体恢复得如何？”
夏姆洛克在她身边坐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
爱抬起头，点点头：“嗯，魔力在慢慢恢复。今天谢谢你，夏姆洛克先生。”
“分内之事。”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火光下荡漾。
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夏姆洛克先生……伊姆大人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夏姆洛克沉默了片刻。
“执着到可怕的人。”他缓缓道，“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等待数十年、上百年。但这次……她对碑文的兴趣似乎转移了。”
“转移？”爱不解。
夏姆洛克没有直接回答，就在这时，香克斯摇摇晃晃地回来了——他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脚步有些飘，但眼睛还是很亮。他一屁股坐在爱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喂——你们在聊什么？”他把下巴搁在爱头顶，语气带着浓浓的醉意，“不许偷偷说我坏话——”
夏姆洛克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没什么。”
“真的？”
“真的。”爱无奈地推了推他，“你快坐好……”
“不要～爱酱软软的，靠着舒服——”
话没说完，布洛基的大手又伸了过来：“红发小子！别想逃！这一轮还没结束！”
“等等——我真的不行了——爱酱救我——！”
在香克斯的哀嚎声中，他又被拖回了拼酒的战局。
爱看着那边闹腾的景象，忍不住笑出声。她站起身，对夏姆洛克轻声道：“我去透透气。”
夏姆洛克微微颔首。
爱穿过热闹的宴会人群，走到村子边缘的一处瞭望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艾尔巴夫村落，更远处是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大海。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森林的草木香。身后的喧闹声变得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这里视野不错。”
夏姆洛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爱回过头，见他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正靠在瞭望台的木栏上。
“嗯……”爱转回头，望着海面，“很安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夏姆洛克仰头喝了口酒，忽然开口：“我有时会想，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爱愣住了：“……什么？”
他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头火红的头发在夜色中和香克斯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和他长得一样，”夏姆洛克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也像他那样笑，像他那样说话，像他那样……”
他顿了顿，忽然模仿起香克斯的语气，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爱酱！’，这样叫你的话——”
爱“噗”地笑出声：“一点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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