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作为主国的国君,周天子的生辰,其余四国的君王自然皆要前来朝贺。一国的祝词便要念上半个时辰,献礼的单子亦得宣个半晌。

不仅各国君主须亲致辞献礼,随行的诸侯使臣也须逐一进表。从清晨至日暮,冗长繁琐的仪程让谢冬瑗在心里直呼好无聊,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宫中盛宴总是如此,前奏冗长得令人倦怠,精彩的节目总要等到中后段才登场。谢冬瑗已趴在周清玄肩上打了好几个哈欠,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后颈。

“再忍几个时辰,便是你最喜欢的打铁花了。”周清玄微微侧首,低声对她说道,“可是饿了?我让福安再去取些冰镇虾仁与草莓来?”

周清玄是个大骗子!

今晨她正睡得香甜,却被他硬生生唤醒,说什么今日安排了打铁花,她心中一喜便信了,迷迷糊糊跟着起身。

谁知那竟是夜里才有的节目……

她竟一时睡昏了头,忘了这惯例。

呜呜呜,她宝贵的懒觉时光就这么被他骗走了。

更可气的是,他不许她回殿补眠,非要她留到节目开始。

呜呜呜,可恶的周清玄。

小蛇心生报复,加之实在无聊得紧,索性身子一滑,钻进了周清玄的衣领。龙袍宽大,她便在里头慢悠悠地游移。

正诵读祝词的官员话音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

侍立一旁的北国国君更是愕然,手中的玉杯险些脱手。

今日是周清玄首次携小蛇正式面见众臣与使节。不仅外来宾客对这条碧青色的小蛇好奇不已,连本朝的官员们也暗自打量。席间几位妃嫔借夹菜饮酒之机,目光频频往御座上瞥去。

唯有皇后始终未向那边投去一眼,宴前更特意命人将案几朝下方挪了几寸,恭敬道:“陛下万乘之尊,妾身仅居中宫之位,不敢与陛下同席并坐。”

此刻,那条小蛇竟在天子衣袍内钻动,成何体统!

阶下几位言官几乎要将牙咬碎,笔杆捏得作响,恨不得当场递上奏本。

可终究无人敢动。再如何愤慨,也没人蠢到在君王寿诞之日触霉头。

何况,参一条蛇?

还是参陛下纵蛇失仪?

言官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垂下头,默默夹起了盘中菜肴。

“木木,别闹……”众目睽睽之下,周清玄耳根微热,压低声音道,“都在看着呢。”

小蛇这才探出半个脑袋,吐了吐信子,用仅有两人能闻见的细声哼道:“谁让你骗我?周清玄,大骗子!”

“是是是,我的错。”天子眼里漾开无奈的笑,声音柔了下来,“西国新贡了一批乳白草莓,说是带奶香,想尝尝么?”

“哼,那,勉强原谅你了。”一听见新奇吃食,小蛇立刻钻了出来,眸子亮晶晶的。

周清玄用银签扎起一颗雪白的草莓递到她嘴边。小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吃得专注,尾巴还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言官们抬头瞥见,又迅速低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与众人刻意回避的目光不同,席间有一道视线始终静静落在那抹碧绿上。

程文寺望着小蛇盘在天子掌心吃果子的模样,眼底泛起温和的欣慰。

她在宫里过得很好,陛下待她极尽宠爱,而她看起来也很开心。

见她欢喜,他悬着的心,终于能轻轻放下。

“程大人,你平日不是不饮酒么?今日怎的破例了?”身旁的同僚忽然问道。

程文寺一怔,低头看去,才发觉杯中已空。

他默然片刻,抬眼望向殿外那高悬的月亮,轻声道:

“许是,因今夜月色很好罢。”

南国是最后一个献礼的,并非因其弱小,而是因这一年半以来,其屡次兴兵犯周,最终败北而归。

此番南国国君亲至,实则是以战败国的身份,前来参加周清玄的寿宴。

“为表南国对周国的深切悔过之意,臣特为陛下献上一人。”

话音落下,一顶莲花轿被缓缓抬上殿前。

虽是盛夏,轿中女子的衣着却过于单薄。一身桃红薄纱,在烛火映照下几近透明,勾勒出曼妙身姿。她手腕与脚踝各束一枚银环,面容姣好,唯独那双眼睛,如淬火的刀锋,含着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满殿宾客烧为灰烬。

座上周清城正大口喝酒,见状不屑地嗤笑:“南国真是蠢透了,也不打听打听我七哥对女人根本没兴趣,拿这种货色来搪塞作寿礼,也不怕丢人现眼。”

轿中女子耳力极佳,倏地侧首,冰冷的目光如箭射向周清城。

周清城手一抖,酒液洒出几滴。

这眼神,太熟悉了,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此女便是玉修罗谷梁韵!攻周之计皆由她一手策划,是她煽动将士,离间两国,实为祸首!”南国皇帝声音发颤,双腿不住发抖,因为谷梁韵正幽幽地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强撑着继续说:“臣今日将此罪女献于陛下,以表南国对周国的忠心,愿以此换两国永世和平。”

周清玄抚摸着怀中小蛇,语气慵懒:“原来是玉修罗啊,南国君真是舍得。不过这般厉害的人物,朕可不敢收入后宫,还是免了吧。”

南国皇帝顿时慌了。这计策是谋士所出,他费尽心机才制住谷梁韵,若周天子拒收,便是人国两空,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他急得汗如雨下,忙道:“陛下息怒!臣……臣有法子可制住她!”

说着呈上一枚碧色玉牌。福安接过,奉至周清玄面前。此玉质寻常,并无特别。

南国皇帝急忙解释:“此乃先祖偶遇一神仙所得神物。只要让女子戴上特制银镯,便无法离开玉牌一里之内,更不得伤害持牌者,否则银镯便会收紧,断其手足。”

周清玄本无兴趣,他在意的,早已日日伴在身边。

至于什么玉修罗,他并不感兴趣。

然而,那玉牌隐隐泛出的淡绿光泽,竟与他指中的王遗产生了微弱共鸣。

南国皇帝口中的神仙,莫非是帝王冢上的那位山神?若真如此,这玉牌他是该收下。

周清玄淡淡道:“既然如此,朕便收下了。赐号玉,入住南寿宫,封玉妃。”

莲花轿随即被抬起。

南国皇帝刚松一口气,正要擦拭额间冷汗。

轿中身影忽如鬼魅般掠出,毫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素手轻轻一拧。

头颅歪折,南国皇帝瞪着眼,缓缓倒地。

殿中霎时哗然!

金吾卫迅速上前查看,片刻后禀报:“陛下,南国君已气绝。”

周清玄面色未变,只平声道:“将尸身移走。”

谷梁韵转过身,直面御座之上的天子,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扬起一抹笑。

“臣,祝陛下万寿无疆。”

她仍自称臣,而非臣妾。

周清玄凝视着她,忽而轻笑:“玉妃真是让朕刮目相看。福安,带她下去。”

“是。”

谷梁韵随金吾卫离去时,席间有一人手中酒杯跌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当听到玉修罗三字时,他脑袋里仅有的一根筋骤然断裂。

小蛇从周清玄怀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那名女子。杀人时的果决利落,睥睨众人时的傲然不屑,都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她随周清玄上朝时,多次听过玉修罗之名。也在书房偶然听见他与周清城及臣子议论此人。

从那些话语中,她渐渐拼凑出玉修罗的模样。十二岁女扮男装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