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未定。陌生的走廊,昏暗的光线,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碗碟碰撞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口袋,指尖触到那张硬卡片和冰凉的小玻璃瓶。磨损的“7”,扭曲的符号,还有药瓶标签上冰冷的字眼——“样本‘影’”、“本体”、“溢出”……
这些碎片疯狂地撞击着他空荡荡的脑海,试图拼凑出一个“过去”,一个“原因”。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头颅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他闷哼一声,捂住脑袋,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眼前的景象晃动、模糊,那些昏暗的灯光和剥落的墙皮扭曲旋转,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带着色彩、声音,还有几乎将他淹没的、尖锐的痛苦——
不是空白的。
他的名字……叫顾风。
记忆的闸门被这股剧痛强行撞开,浑浊的洪流裹挟着尖锐的碎片,汹涌而入。
国企车间里永远散不尽的机油味和沉闷的机器轰鸣,然后是那个灰蒙蒙的下午,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躲闪,递过来一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纸。下岗。两个字,轻飘飘的,砸碎了他按部就班的世界。父母早逝,只留下他和多病的母亲相依为命。那点买断工龄的钱,在母亲的药费和两人的生活费面前,杯水车薪。
但那时还有光。小雅,他的女友,像一抹亮色闯进他黯淡的生活。她漂亮,温柔,不嫌弃他刚刚失业的窘迫,反而鼓励他重新开始。他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面也觉得有滋有味。顾风觉得,生活也许还能挣扎出一条路来。
然后,母亲倒下了。查出来的是个烧钱的病。积蓄瞬间蒸发,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缺口却像无底洞。医院催款的单子雪片般飞来。小雅眼里的光,也一天天黯淡下去。
直到那天,他在电线杆上看到那个巴掌大的、印着粗黑体字的广告——“快速放款,无需抵押”。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唾弃那种东西。可看着病床上母亲痛苦的脸,看着小雅越来越沉默的背影,他捏着广告单的手指,骨节发白。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钱来了,很快。母亲的药暂时续上了。但利息来得更快,像滚雪球,带着冰冷的恶意,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拼命找零工,一天打三份工,赚来的钱却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催债的电话和上门“拜访”的人,越来越频繁,语气也从最初的“商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出租屋的门上,被泼了刺目的红漆。
母亲的病情还是在恶化。最后那段日子,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满是愧疚和不舍。她走的那天,窗外下着冷雨。顾风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感觉自己的心也死了大半。
葬礼很简单,简单到寒酸。债主的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冷冷地看着。
小雅是葬礼后一周离开的。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太多话。她只是收拾了自己不多的东西,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疏离。“顾风,”她说,“我们……算了吧。我真的……太累了。”
门轻轻关上。那一声轻响,彻底切断了他和过去世界最后一丝温暖的联结。
他只剩下债务,巨大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债务。还有自己,一个连悲伤都显得多余的、被掏空的躯壳。
为了还钱,他像疯了一样在网上寻找任何可能赚钱的渠道。刷单、试玩、甚至那些明显是骗局的“高薪招聘”。他点开每一个看起来可疑的链接,填下一份份带着他最后信息的表格,像在绝望的泥沼里胡乱抓挠。
屏幕的光在深夜映着他憔悴麻木的脸。
然后,那个链接跳了出来。没有任何前兆,直接弹在浏览器中央,黑底红字,字体粗粝得刺眼:
【缺钱吗?走投无路了吗?来找我们。】
下面是一个猩红的按钮:【点击获取帮助】。
庸俗。低劣。赤裸裸的陷阱。顾风心里骂着,这些吸血的寄生虫,连伪装都懒得做了吗?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颤抖。
母亲临终前痛苦的脸,小雅关门时疲惫的背影,债主冰冷戏谑的眼神,还有那串天文数字般的债务……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
他太缺钱了。缺到连作为“人”的尊严和判断力,都已经被榨干、磨碎。他连“屌丝”都算不上,只是一具被债务驱动的行尸走肉。
他闭上了眼睛。
手指落下,点击。
页面跳转。没有复杂的问卷,没有冗长的说明。只有一个极其简陋的界面,背景是纯黑,中央是一个像素风格的、有些粗糙狰狞的卡通恶魔头像,下面是一行字:
【极限体验游戏,挑战你的神经!报名即赠万元启动资金,通关更有百万大奖!】
旁边是一个硕大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立即报名】按钮。
万元……哪怕只是骗局,哪怕只是诱饵……万一呢?万一能拿到一点,哪怕一点点……
顾云?不,是顾风。顾风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只剩下对“钱”的条件反射般的渴望,以及一片被绝望灼烧殆尽的荒原。他没有“犹豫”,荒原上不会长出名为“犹豫”的植物。他移动鼠标,点击了报名。
填写的信息极其简单,几乎儿戏:名字,一个大概的地址(他填了当时租住的、快要被赶出去的那个城中村地址),一个手机号。
点击提交。
屏幕暗了下去,弹出一行小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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