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乡塾放了年假。少了每日固定的课业和考核,林湛的时间一下子松快了许多,但他并未闲着。上午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下午便雷打不动地温书、练字,偶尔拉着铁柱进山捡柴或探查些能吃的野物,补贴家用。周文渊也常来,或是一同温习功课,探讨疑难;或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就着天光看林湛从孙夫子或王掌柜那里得来的旧书残页。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温煦,驱散了连日的阴寒。林湛正坐在自家屋檐下的石墩上,就着一块磨平的石板练字,用的是王掌柜送的纸和夫子批改文章时用剩的一点朱砂墨(极其珍惜地兑水调淡了用)。周文渊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默诵《孟子》。

忽闻一阵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赵铁柱特有的、带着点咋呼的嗓门:“湛哥儿!文渊哥!看我带啥好东西来了!”

两人抬头,只见铁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院子,怀里鼓鼓囊囊地抱着个旧布包袱,脸上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铁柱哥,你慢点,别摔着。”林湛放下笔笑道。

铁柱跑到近前,献宝似的把包袱往石墩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个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烤红薯,表皮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金黄油亮的瓤,散发出诱人的甜香。还有两块颜色深褐、看起来颇为厚实的粗面饼子。

“我娘今早烤的!红薯是自家窖里留的,可甜了!饼子是我爹前几日帮镇上酒坊搬缸子,人家给的赏!”铁柱拿起最大的一个红薯,不由分说塞到林湛手里,“湛哥儿,快尝尝!还热乎着呢!”又拿起一个稍小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周文渊,“文渊哥,你也吃。”

周文渊看着递到面前、散发着食物朴素暖香的红薯,愣了一下,耳根微红,连忙推拒:“铁柱兄弟,这……这怎么好意思,你留着吃……”

“哎呀,文渊哥你就别客气了!”铁柱急了,“我娘说了,湛哥儿和文渊哥读书费脑子,要多吃点好的!我家还有呢!快拿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湛知道铁柱家虽然比自家宽裕些,但也绝谈不上富裕。这烤红薯和粗面饼,在他家也是难得的好吃食。他拉住铁柱,又对周文渊道:“周师兄,铁柱哥一片心意,咱们就领了吧。正好我也饿了。”说着,先掰开自己手里的红薯,一股更浓郁的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他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嗯!真甜!铁柱哥,替我谢谢婶子!”

见林湛吃了,周文渊也不再推辞,接过红薯,低声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红薯烤得火候正好,外焦里糯,甜丝丝的暖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铁柱自己拿起一个红薯,也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湛哥儿,你上次教我的那个‘先乘除后加减’,还有‘格子记账法’,我回去跟我爹说了!我爹试了试,说算石料工钱清楚多了!还夸我长进了呢!”他脸上满是得意。

林湛笑道:“那是铁柱哥你学得快,用得活。”

“嘿嘿,”铁柱挠挠头,“就是那些‘之乎者也’我还是头疼。还是跟湛哥儿你学算数、认几个有用的字有意思!”

周文渊安静地吃着红薯,听着两人的对话。他虽与铁柱不熟,但也知道这是林湛最好的玩伴,为人憨直义气。见铁柱对林湛如此亲近信赖,而林湛也总是耐心相待,心中对林湛的为人又添了几分好感。

吃完红薯,铁柱又掰开一块粗面饼,硬要给林湛和周文渊分。林湛推不过,和周文渊各分了小半块。这饼子虽粗粝,但扎实顶饿,带着麦子朴实的香气。

“铁柱哥,”林湛嚼着饼子,想起一事,“你爹最近活计多吗?”

“多!”铁柱点头,“快过年了,镇上、村里要修修补补的人家多,我爹都快忙不过来了!昨天还念叨,要是有人能帮他记记账、算算料就好了,省得他晚上对着油灯扒拉半天算盘珠子。”

林湛眼睛一亮,看向周文渊:“周师兄,你字写得好,账目也清楚。铁柱哥他爹那里,或许能……”

周文渊明白林湛的意思,是问他愿不愿去帮忙记账,挣点润笔钱贴补家用。他心中微动,若能有点额外收入,哪怕只是几文钱,也能给母亲减轻点负担,多买点灯油……但他生性腼腆,又觉这是林湛好友家的活计,自己贸然插手不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铁柱却一拍大腿:“对啊!文渊哥学问好,字写得肯定比我和我爹强多了!湛哥儿算账厉害,文渊哥写字清楚,你们俩要是能帮我爹,那可就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 他风风火火,说着就要起身。

“铁柱哥,别急。”林湛拉住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