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往事如地狱深渊,这些年日夜折磨着他,让他夜夜噩梦缠身,整宿难以入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木木就是他在深渊里漂浮的木舟,他太想要抓住这木舟了,即便那些事肮脏又丑陋,他也想与她诉说。

周清玄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缓缓开口:“他们用尽拙劣手段,宴席上当众折辱,克扣月例,责打我宫中人,甚至在我饭食里放入蜈蚣、毛虫……”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可笑的是,这般境地,竟比我那几十个早死的皇兄好些。他们一个个都死了,我还活着。许是他们觉得我最无威胁,留到最后一个,慢慢折磨才最痛快。”

他语调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自嘲,仿佛在说旁人的事。那些阴私伎俩,于他而言其实早已不算什么,他甚至用更狠辣的手段一一还了回去。

但此刻,他只想在木木面前露出一副脆弱受伤的模样,让她多疼惜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谢冬瑗听着,不由想起不久前鹤城那桩事。

那年鹤城水患,朝廷拨下五十万两赈灾银。照例层层剥皮,到地方能剩三十万两已属不易。

可那户部尚书家的儿子,在外生意亏空十万,赌坊又输十万,尚书便心一横,从中狠截二十万两。

而后经手官员再层层盘剥,最后到鹤城的,竟只剩五万两。

五万两,连买米熬粥都不够,何谈修堤筑城?

水患未平,尸骸堆积,疫病横行,一座城死了一大半。

消息传回时,周清玄正于御书房批折。他面上无波,只淡淡道:“既如此,便让尚书亲自去查。”

户部尚书还以为得了圣心,忙不迭地找了替罪羊,备好假证,准备回京复命。行至半途,却被周清城率领禁军拦下。

夜色森森,火把照亮周清城没什么表情的脸。“七哥说了,”他声音清晰,穿透夜风,“尚书贪了鹤城的银子,便拿尚书府的家财来填。”

尚书当场瘫软。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更骇人的还在后头。

周清城一挥手,禁军从后方押上黑压压一片人,男女老幼,哭声震天,全是尚书本家、旁支、姻亲,乃至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远亲。

“七哥还说了,”周清城踩住试图爬过来哀求的尚书,“贪银要还,欺君之罪要偿,鹤城上万条人命,也要你来还。”

接下来的几日,成了鹤城百姓永生难忘的梦魇。

尚书被缚于高台,眼睁睁看着亲族一个个被推下那条吞噬过无数灾民的河中。

最初,幸存的百姓还觉得解恨。可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里面不仅有健壮的青年,还有垂暮的老人,啼哭的幼儿,怀孕的妇人……

人群中渐渐响起不忍的啜泣,有人跪下来求情,周清城却丝毫不为所动。

“王爷,孩子是无辜啊!”

“求陛下开恩。”

周清城立于原地,眉眼冷冽,对一切哀求置若罔闻。

这场惩戒,逐渐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戮。

河水染上了血色,哀声彻天。

尚书最终在崩溃中咬舌自尽。

自此,朝野上下,无人不惧这位年轻帝王的狠辣手段。

谢冬瑗一直随在周清玄身边,整个过程她都看到了,

谢冬瑗也是从那件事里看清,那个平日对她温和含笑,甚至允她盘在腕上取暖的君王,骨子里是个睚眦必报的暴君。

所以,她才不信他会白白受人欺凌。后来那六个皇子相继惨死,难道真是意外吗?

她悄悄抬眼,看向烛光下他看似脆弱苍白的侧脸。那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这人啊,演戏倒是演得全套。

要是别人或许就信了他,可她是谁!她谢冬瑗可是从影整整十年,在她面前演戏简直是班能弄斧。

虽然谢冬瑗已识破了周清玄在装可怜,尽管心里嘀咕,还是出于人道关怀凑近了些,开口道:“周清玄,现在他们都死了,连尸骨都献给了守山灵。你再也不用怕他们来害你了。况且,况且还有我呢!谁要是敢伤你,我就亮出毒牙,咬死他们!”

她说着,还昂起头起头,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两颗小小的毒牙若隐若现。

周清玄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将小蛇从肩头托下来,拢在掌心,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度,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在周国,每位皇子成年后,都必须选定正妃成婚。若一年后仍无子嗣,便要纳侧妃或妾室。若再无所出,太医院便会介入。”

他停顿片刻,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咽下了什么极恶心的东西,“他们会用药,或用一些私密之术。”

“私密之术?”小蛇歪了歪头,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周清玄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便是在男子下身要穴,施以针灸,美其名曰疏通经脉。”

“那,中间,的那个孔,也要,穿针,吗?”

周清玄不语。

谢冬瑗惊呆了。

这世界竟有如此变态荒唐的医术?

光是想象,就觉一阵幻痛。再看周清玄那副难以启齿又隐含屈辱的神情,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必然亲身经历过。

好吧,周清玄,这下我真的可怜你了。谢冬瑗在心里说。

“那如果还是没孩子呢?”小蛇追问。

“一直做下去,直到有子,或直到被认定彻底无用。”周清玄语气讥讽,“周国的皇子从来不属于自己,只属于周国。他们必须不断诞下流淌着周氏血脉的子嗣,将这罪恶的血脉延续下去。如此,周国才能国运昌盛,千秋万代。”

谢冬瑗想起帝王冢里那诡异的感觉,此刻越发确信,这周氏皇族从根子上就透着邪性。

“我回宫后不久,父皇便迅速为我选定了一位世家女为正妃,也是当今的皇后宋远遥。”

“大婚前一个月,三皇子假意失手,一箭射穿了我的双腿。太医说,伤势极重,至少需休养半年方能行走。”

“即便如此,父皇说,大婚必须照常举行。宋远遥厌恶我,而我亦无心男女之事。成婚一年,我们自然无所出。就在父皇即将下旨为我纳妾时,我那六位好皇兄盯上了她和我。”

“宫中处处是父皇的眼线,唯有一处例外,那便是神宫。”他抬眼望向神宫幽深的穹顶,继续说,“那日是祈福大典,神官离宫。他们趁此机会,联手将我和宋远遥绑到了神宫深处。”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掌心却不自觉地收拢,将小蛇护得更紧。“他们逼我与她行苟且之事。她不肯,他们便肆意羞辱,强行……强迫我们。”

那些扭曲癫狂的笑脸,至今仍在他噩梦中浮现。

“他们说:‘就让列祖列宗看着,你们是如何欺瞒父皇!我们早知道了,你们是假夫妻!七弟,你连个种都没有,也配做周国皇子?’”

“而后他们让我们像牲畜一样。不从,便拿铁链拴住我们,用浸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我们从神宫一楼,被鞭打着,爬到了七楼。”周清玄闭上眼,指尖微颤,“宋远遥不堪其辱,扯下颈间金链,欲吞金自尽。就在那时,阿城回来了。祈福未结束,他却提前归来。发现我们失踪,他立刻带着刚从边疆带回的亲兵,搜遍了皇宫。”

“最终,在神宫七楼他找到了我们。”周清玄睁开眼,眸底翻涌着深沉的黑暗,“阿城当场疯了。他徒手活活打死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若非父皇及时赶到,另外四个,也会被他用拳头生生捶死。”

“活下来的那几个,被阿城吓得魂飞魄散,自此再不敢近我半步。”他扯出一个笑,“而父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